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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年過四十的官員又是抬起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對何云崢回道:“這位道長,三皇子和那位小姐現(xiàn)在還沒有出來,我們已經(jīng)派人過去搜尋了。”
他又看看何云崢,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現(xiàn)在換了一身這里準(zhǔn)備的白色外衣,人看上去大概是二十幾歲的樣子。官員并不認(rèn)識何云崢,但是看對方與幾位皇子和公主之間的相處的氣氛就能猜想到對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現(xiàn)在人代替二皇子過來詢問,自己當(dāng)然以禮相待。心里有許多猜測飛速掠過,這些也都不是最重要的,如果皇家的人在這里發(fā)生事故自己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何云崢抬頭看看懸掛天空的太陽,現(xiàn)在據(jù)他們幾個剛剛到這里已經(jīng)兩個時辰過去了,三皇子和趙小姐還沒有出來多半是發(fā)生了什么意外事情。何云崢微微嘆了口氣,官員提心吊膽的看了對方一眼,愈發(fā)緊張難安。
何云崢當(dāng)然不想為難這個人,為難對方也未必能逼迫出三皇子和小公主的下落,反而徒增了緊張的氣氛,“這件事還是早點稟明皇上為好,我們幾人在山中遇到了刺客,小公主受驚暈厥,三皇子與趙小姐騎馬追逐獵物,很有可能也是遇到了匪徒。”
這番話落下那位大人的眼睛又是微微瞪大,頭上的汗水更多了,“竟然發(fā)生這等事……”他本以為是山中出來了什么兇猛的獵物,或者是馬匹發(fā)了狂。
“微臣這就親自前往行宮稟告陛下,那二皇子?”他好像看到了二皇子身上帶著的紅色,本以為那是不經(jīng)意間沾染上的花草汁液,現(xiàn)在想來分明就是血液。
“二皇子受了些皮外傷,好在并無性命之憂。也不用再準(zhǔn)備大夫了,我本就是大夫,繃帶和藥品我會吩咐小廝去取。大人還是快去吧,此事不宜聲張。”何云崢囑咐完了就回到室內(nèi)。
如今趙懿年雖然并未受傷,但是三皇子都下落不明了,他一個武藝不精的二皇子卻沒有大礙一定會遭人懷疑。而他身上的沒有傷口,因著現(xiàn)在的體質(zhì)也不可能造出一個假傷口,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
獵場的看守官員馬上就離開了,搜尋三皇子和趙惜月的人馬早在趙懿年與何云崢剛剛出來的時候就派出去了。此處獵場選的是一個靠近水草豐、美景色宜人、山中有樹木不遠處有水流的地方,昆玉山莊是早年就有的,此處獵場是皇上早年來這里避暑吩咐建造的,一部分獵物是山中就有的,還有一部分是從其他地方捕捉放養(yǎng)的。
山中的三面中一面臨水,一面依靠昆玉山莊,還有一面是自成防御壁壘的懸崖峭壁。這一處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看護,人員也就不多,畢竟沒有誰會專門跑到皇家園林來盜取一些野獸禽類,好在地方不大。人們分成幾路隊伍小心探尋,很快就看到了黑衣人的尸體,不只是一處的黑衣人,還有幾個方向零零星星的尸體。有一些是被刀刃斬殺的,還有一些是被箭矢射殺刀刃擊殺的。最后兩隊人馬停在了懸崖邊界,大家對視一眼,主事的李大人吩咐道:“幾個人去找找繩子,再來幾個人找找附近有沒有下去的近路,想辦法下去搜搜。”
皇親國戚出了事情,他們這些人自然不會有好結(jié)果,好一點是丟了飯碗,而再稍微惡劣一些很有可能就是掉了腦袋,當(dāng)今圣上可不是什么仁慈寬厚的皇上。
與此同時,懸崖之下,趙惜月從冰冷的湖水里面鉆出來,一只手拽著呼吸微弱陷入昏迷的三皇子。她一手帶著一個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一只手與兩只腳在水中劃動,從小在塞北長大的趙惜月自然不擅長潛水,若不是曾經(jīng)一時好奇跟著學(xué)了一些,今天他們二人都要在這湖下喂魚。
上了岸更是要困難,三皇子人高馬大的,趙惜月平常就算再怎么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把人放在湖邊的草叢里她就再也拖不動人了,一身衣服*的,鼻頭有點癢,馬上打了個噴嚏。可是偏偏,這山底下也不見陽光,一陣陰冷陰冷的,風(fēng)吹過來人更加難受。
身邊的人再不動手照顧就要死了,趙惜月擰擰自己衣袖上的水,也顧不得別的,開始使勁的按壓趙懿行的胸口。她是不喜歡這個總是和自己作對的人,但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也不能再任性了,鐵石心腸她也做不到。
用力按壓了幾下,人吐出來幾口水就被其他反應(yīng)了,趙惜月皺著眉頭把手指湊到對方的鼻翼之間。趙懿行可不是在水底下嗆暈的,她還記得剛剛在水下,自己一個手刀把人砍過去。看看人的嘴唇,趙惜月咽咽口水,眼睛里面閃過幾分嫌棄。一只手爬到了對方的脖子上,然后狠狠的擰——趙惜月使出讓自己都咬牙的力氣。
躺在地上像個死人一樣的三皇子在疼痛的刺激下很快就睜開了眼睛,他怎么也沒想到對方能下這么狠的手,但是,眼前這個*的頭上掛著水草滿身都是水味的女人是誰?趙懿行伸手打開了對方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翻身就想要離開,可是沒想到的是,“我的腳——嘶——”小腿一動就疼,整個人好像要暈過去了。
趙惜月把自己的手收回來,看著正在石頭上呲牙裂嘴的人皺起了眉頭,雙手利落的把人的靴子拽下來,又去撩人的褲子。這湖里面這么深這么大,沒準(zhǔn)會有什么有毒的東西也難說,自己辛辛苦苦救上來的三皇子不會死掉吧?
“你干嘛,你干嘛,男女授受不親!”趙懿行瞪著趙惜月,一眼看過去就好像是再看什么□□一樣。
看得趙惜月嘴角一抽,手上動作不停,解釋道:“我?guī)湍憧纯从袥]有什么水蛇之類的東西咬到你。”
三皇子這才聽出對方的聲音,“趙惜月?”他驚訝的問道,接著又喊:“你怎么變成了這幅鬼樣子?一身都是水,臟兮兮的,肩膀上還掛著沙子,頭發(fā)亂的好像是水邊的草,簡直就像是一個從水下爬出來找人索命的水鬼……”
他還沒說完趙惜月就在他看起來光潔白皙的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已經(jīng)反復(fù)檢查過幾遍上面并任何傷口,看上去應(yīng)該是腿抽筋了,“你可比我狼狽多了!”趙惜月諷刺的笑笑,把自己一縷頭發(fā)順到耳后,“嬌滴滴的,白斬雞一樣的大少爺,你只是腿抽筋了!自己好好揉揉吧。”
“什么白斬雞,嬌滴滴,趙惜月你給自己留一點口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就是我這個說話不留口德的人把你這個旱鴨子從湖底下拖出來的,別忘了你現(xiàn)在還沒道謝!”趙惜月手下一個用力,正好拍到趙懿行抽筋的小腿上,把人疼的齜牙咧嘴。
三皇子有些尷尬,看著趙惜月這副小胳膊小腿的身材更是尷尬了,“那個,多謝了。”說出謝意他不猶豫,趙惜月現(xiàn)在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但聽到對方下一句話的時候心里只恨自己把人丟到湖里喂魚,趙懿行接著說:“等回去之后我讓人給你送幾個老參甘蔗補補,讓你長高一點。”
趙惜月覺得自己剛剛下手真的太輕了,也許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落井下石的讓人受苦受難,站起來踢了人一腳,“快起來,找路出去,一會兒天就黑了。”
“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等我揉揉腿。”趙懿行咬著牙使勁按揉了幾下才從地上勉強起來,別別扭扭的走了幾步路才好上一些。
現(xiàn)在這種局面顯然兩個人也沒什么心情再浪費口舌打什么嘴仗,深地里面蛇蟲鼠蟻的都不少,還有一些吸血蚊子,聞到了兩個人剛剛從水下爬出來帶起來的魚腥味就拼命的追上,趙惜月和三皇子剛剛走了幾步身邊就纏上了好幾只餓的發(fā)瘋的蚊子。
趙懿行啪的一巴掌落在自己臉上,看著自己手心里面的血跡和蚊子尸體有些不耐煩,“這已經(jīng)是第七只了。”
頂著幾個紅包的趙惜月也好不了多少,“快一點吧,咱們兩個人遇到了刺客二皇子道長和公主未必沒有遇到,這懸崖下面什么也沒有,咱們兩個不出去就算是餓不死也會凍死的。”趙惜月覺得自己冷的都要發(fā)抖,*的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這種感覺并不好。
三皇子看著趙惜月現(xiàn)在有些發(fā)白的唇色才想起來對方是個比自己妹妹只大一歲的小姑娘,心中生出幾分憐惜,“要不然你現(xiàn)在這里休息,等我找到了路再帶你出去?”
趙惜月扭過頭看著三皇子說:“你這是抽什么風(fēng)?想把我一個人仍在下面,以你這小肚雞腸的樣子就算是找的道路也未必回來接我。”
自己難得好心一次竟然被人這么想,三皇子看著趙惜月,輕哼一聲,為自己剛剛的心軟后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要是不嫌累就跟著走吧。”
不知道什么時候三皇子已經(jīng)走到了前面,趙惜月覺得越來越冷,腳下步子發(fā)沉,跟著前面的人影有些艱難。兩個人走走停停,懸崖下面終年不見陽光,卻長出了一堆茂茂盛盛的綠草和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兩個人往前穿行,時常會看到青蛙和蟲子,偶爾還能看到一截花斑蛇的尾巴。趙惜月怕蛇,三皇子不怕,看到蛇就撿起來扔出去。提心吊膽的不知道走了多久,趙惜月越發(fā)的冷了。
最后還是三皇子看著對方嘴唇凍得發(fā)白的樣子說:“我們先生把火把身上的衣服烘干了吧,再這樣下去就算是找到了出去的路也沒體力爬上去。”
趙惜月看著頭頂上一線寬的天空眨眨眼睛,點點頭,她現(xiàn)在也是真的走不動了。兩個人尋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個能讓人暫時休息一會兒的山洞,血爪柴火的任務(wù)被趙懿行主動包攬。在這種情況下找一月也不像再去逞強,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頭暈,似乎是濕衣服穿時間長了身上一陣陣的發(fā)涼。
出去找了半天,趙懿行才勉強找到了一把干草,和一些干燥點的木柴。回來的時候趙惜月正抱著自己的膝蓋后背靠在墻壁上,垂著眼睛,好像已經(jīng)睡熟,臉色不同于剛剛的慘白色,看上去有些紅潤。果然是太累了,休息休息,此時的趙惜月看上去難得的嬌小可憐,趙懿行想起對方平時囂張跋扈的樣子搖搖頭。
一個人默默的升起了火,黑暗里火石相擊的聲音格外清晰,火星落在干草堆里面,慢慢的往里面添上了幾把柴火。趙惜月的臉色在火光里面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軟的金色,從某個角度看上去可愛的就像是民間剪紙畫里面的小童女。
沒有打擾對方,趙懿行出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打算再去找一些吃的東西回來,他看得出來趙惜月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挺累的。不管是怎么要強的性子,趙惜月都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兒。如果她不是出身在塞北,不是從小就提著刀劍到處跑,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像大多數(shù)女孩一樣拿著繡花針給心上人做荷包。下意識的,他沒有去想想趙惜月的心上人到底是誰,當(dāng)遇到一個比自己弱上很多的小姑娘時不管是怎樣的男人都很容易產(chǎn)生憐惜感,即使趙惜月這一面真的很少見,趙懿行還是覺得自己有某種照顧對方的責(zé)任,就像是趙惜月說的一樣,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怎么樣?”管事大人看著剛剛從懸崖邊爬上來的小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