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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揮揮手,有些厭煩,這李德平什么都好就是太嘮叨了。何云崢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了一聲謝謝,心里卻沒有多少感激。對面這位太子從來就沒把他當成朋友,至少現在是一點也沒有,他說請他吃東西不是出于朋友之間的關心,而是上位者的恩賜。如果自己開口拒絕,對方只會當他不識好歹,根本就不會體諒他的窘迫。他低下了頭又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現在還是填飽自己的肚子吧。
窗外傳來一陣少女的嬉笑聲,有如銀鈴一般悅耳,“柳公子,你要不要我們珠兒的簪花?”說話的少女一邊說一邊拿繡帕掩著唇角笑著,婉媚的柳眉微微挑起,言辭之間的調笑意味直叫對面那位手中抱著兩本書的年輕公子紅了臉。柳公子眼神卻不由自主的飄起,越向那個在幾位年輕姑娘身后同樣滿臉通紅的女子,連個人同樣忸怩著,眼神又總是不小心的碰在一起。
“還請各位小姐……放過周小姐……和小生……”這一句話被他說得磕磕絆絆,剛剛那位大膽的姑娘已經撫著胸口快笑岔氣了。這柳公子臉上又是一紅,他將書本交給身后的小廝,抬手行了個禮。這個動作讓人能看到這書生的臉色已經紅到了耳根,怕是再紅下去就要生病了。
太子顯然是聽到了窗外街上的聲音,他眼神向外面飄去,腿腳確實坐在原位盡量保持著端正的坐姿。何云崢眼神都沒動,還是在吃東西,太子說:“今天是簪花節,你知道嗎?”不等何云崢回答他繼續說:“天黑之后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謝謝!”何云崢看似真誠的說道,他就知道這太子說讓他當伴讀不過是一時的心血來潮,真心實意有幾分也難看出。
簪花節正值五月,在很久以前這個節日是年輕男女互訴心事的日子,女人看中了誰就將頭上的簪花摘下來送給誰,對方如果同樣有意就收下簪花。只是后來風俗越來越保守,大多數女人都幾乎是不到婚嫁時間不輕易出家門,甚至有些人家都不會讓女子見外姓男子。就算是這個節日也不會有太多女子將手中的簪花送出去,肯送出簪花的一般是與對方有婚約的女子,就像是剛剛的珠兒和柳公子一樣。這個節日也就慢慢演化成了未婚男女見面,或者是有意結親的雙方人家讓兩家孩子見個面的日子。
不一會兒,李德平就回來了,看著還在原地端坐的小太子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各種各樣的食物慢慢上來,被兩個人當成晚飯吃了,夜幕降臨,太子帶著李德平與何云崢上了街。
夜晚是簪花節最熱鬧的時候,臉上戴著淺色輕紗的女子,或者是沒戴面紗的女子,一身青衣風度翩翩的男人,還有手中抓著糖丸的小孩子。一身錦衣的太子與何云崢很快就淹沒在了人群之中,何云崢綴在兩個人后面,憧憧人影將他淹沒。但有一個人站在高處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錦衣,手中婆娑著白瓷酒杯,黑色的眼瞳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身后有一個人拍拍他的肩膀,“師兄,在看什么?”對方說完這句話就順著他的視線向下望去,但只看到輕衣薄紗的男男女女,街邊小販架子上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簪花。他又回身看著對方說:“師兄,你在看什么?”
那人看著即將要消失在人群里面的人影笑了笑,“阿紈,你想當皇帝嗎?”大逆不道的話就這么被他說出口了,似乎是在平常不過的聊天內容,天子之位對他而言也不過如此。
被他叫做阿紈的年輕公子也只是挑了挑眉頭,抬眸輕笑一聲:“當然想,而且也已經打算搏一搏了。”說完這句話他握緊了拳頭,臉上談笑風生的笑意漸漸隱去了。
“我大概能在這留一段時間,能幫你多少就是多少了。”
“多謝師兄。”
在這個時候何云崢回頭看了一眼,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危險,絲毫不用懷疑,如果他現在就是一只真正的狐貍恐怕已經拔腿跑了。腳下的步子一頓,還是繼續向前。
太子看著小販手中的東西,“這個怎么賣?”
“李公子,我先離開了,再見。”何云崢走到小攤旁邊對太子說。
“哦哦,好。”
“李德平,付錢。”
“好好!”
一個人走在長街上,在這里他沒有認識的人,何府的人就算是認識他也會裝作不認識。其實今天何云崢本是打算和太子周旋一下,小小的花費一些心力拒絕成為伴讀,可現在突然覺得有點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