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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都睡不著，最后給沉域打了個視頻通話。

那邊接的很快，戴著防藍光的金絲邊眼鏡正在處理工作，往屏幕上瞥了眼女朋友并不開心的表情，就放了鼠標(biāo)，拿起手機對著自己的臉，聲音溫柔，“怎么不開心？”

陳眠靠在床頭，聲音有點啞，“就是覺得很恍惚，時間過得好快，好像高中還在昨天，但今天莉莉就要結(jié)婚了。”

“等五月我滿二十三歲，我們也可以立馬結(jié)婚。”

陳眠想起趙莉莉白天說的沒人能做沉域的主，就問他，“那我們的婚禮在哪里辦？”

沉域把問題拋了回去，“你想在哪兒？”

“嗯除了綏北哪里都好。”

“行，那就來場除了綏北之外的全國婚禮，每個地方辦一場，怎么樣？”

陳眠被沉域逗笑，兩人又聊了會兒，最后電話也沒掛。

連著充電線放在床頭對著自己的臉，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陳眠留了浴室的燈，在昏暗光線中迷迷糊糊地對沉域說晚安。

沉域這邊燈還亮著，眼鏡也沒摘，笑著對已經(jīng)閉上眼的陳眠輕輕嗯了聲。

第二天依舊很忙，陳眠要給趙莉莉和劉俊杰送戒指，除此之外還要代表新娘的好友發(fā)言講話。

劉俊杰的伴郎里有兩個是之前文三班的，昨天來趙莉莉家就順著氣氛打趣了陳眠幾句什么時候跟沉域結(jié)婚，這會兒伴郎伴娘都在外面迎賓，高跟鞋站了半小時腳都發(fā)麻，請來的婚禮主持人找不到趙莉莉父母，陳眠又幫著全場傳話。

她儼然就是最忙的那一個。

姍姍來遲的沉域都沒能找到女朋友的人，電話打過去也沒人接，還是劉俊杰的朋友往場館里指了下，“在里面忙呢，你進去就能看見人。”

沉域的位置安排在陳眠旁邊，那一桌都是綏中的。

沉域基本都熟，聊了些近況又談起些高中時期的事情，他偶爾扯下唇權(quán)當(dāng)做陪，人都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周圍也不知道是趙莉莉還是劉俊杰親戚那邊的家長湊過來問他有沒有女朋友，桌上人笑著指了忙得團團轉(zhuǎn)穿著伴娘服的陳眠，“他女朋友在那兒呢阿姨。”

臨開場，陳眠才終于有空到沉域身邊坐下喝了口水。

沉域看了眼她的高跟鞋，下意識彎腰要幫她揉腳踝，陳眠及時往后縮了腿，握著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行動，“你別。”

粉色紗裙是吊帶的，腰身處白色的立體小花圍了一圈，裙擺一直到腳踝上面一點點的位置，為了配裙子，她頭發(fā)被造型師半盤了起來，兩邊夾了粉色小花的發(fā)夾，妝容精致卻不濃艷，跟其他三個伴娘統(tǒng)一的妝容和服裝，但看著就是更讓人挪不開視線一點兒。

她很少穿裙子，尤其是粉色，更是罕見。

沉域有些移不開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直白地夸獎了句，“今天很漂亮。”

他秀恩愛從來不避著別人，周圍人起哄他也沒什么所謂，在京北的時候陳眠已經(jīng)完全習(xí)慣，但在趙莉莉婚宴上陳眠又恢復(fù)了從前的薄臉皮，耳朵都有些紅，目光閃爍，正想說什么就看見門口處趙莉莉的朋友對自己揮手讓她趕緊出去。

陳眠把自己的包塞沉域懷里，“我先去啦，一會兒再來找你，看好我的包。”

進場彩排過無數(shù)次，然而站在門口聽著主持人站在舞臺上，燈光暗了下來，屏幕上放棄了趙莉莉跟劉俊杰提前拍好的婚禮紀(jì)錄片，婚禮必備曲目慢慢喜歡你跟著響起，氛圍烘托到最頂點，陳眠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

她看著那扇門慢慢推開，穿著白色婚紗的趙莉莉被她父親牽著一步步往通往舞臺的臺階上走。

接下來的動作完全就是機械化的，基本是下意識跟著其他伴娘伴郎走在趙莉莉身后。

然后又渾渾噩噩地被拉著退了場。

直到再次坐到沉域身邊，被他握住手，柔軟的紙巾輕輕擦拭了臉上的眼淚。

音樂已經(jīng)換成了相較歡快的惡作劇純音樂，主持人笑著介紹新郎和新娘認(rèn)識的過程，說著他們雞飛狗跳的高中和互相陪伴的大學(xué)時光。

所有人都在看著新郎和新娘，沉域卻只看著陳眠，給她擦著眼淚。

陳眠上臺講話的時候聲音也在發(fā)抖打顫。

臺下坐著的新郎新娘的親朋好友像都成了高三教室里共同奮斗的同學(xué)。

而她手里的話筒是當(dāng)初沒能拿起該對趙莉莉說些什么的話筒。

她深呼吸，然后看著站在旁邊看著她眼眶也同樣濕潤的趙莉莉。

才慢吞吞開了口。

“我們高中就認(rèn)識，在三年的高中時光是最親近的朋友，我沉默寡言性格冷淡，她就如同一個小太陽般照耀著我，我一直相信她能夠獲得幸福也一定能獲得幸福，莉莉，新婚快樂，你是最漂亮的新娘，也是會是最幸福的新娘。

高中的時候你對我說，想跟我做一輩子的朋友，那時候我沒有對你說，你一直都會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希望所有的幸運都向你傾斜，也希望哪怕領(lǐng)了結(jié)婚證的莉莉也始終是最快樂的莉莉。”

“新婚快樂，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