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飛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84/燦爛處
趙莉莉婚禮前夕,按照綏北習俗,需要祭祖,趙莉莉媽媽拿給陳眠一把紅傘,“妹妹啊,一會兒要撐著莉莉走,主要遮住她的臉,不能讓她碰到太陽,到祠堂門口就可以了。”
傘跟紙傘的大小差不多大,看上去像是影樓的拍攝道具,但上面鑲嵌的金玉卻是實打實的,從趙莉莉家樓道撐到車里,祠堂就隔了幾條巷子,下車后又一路撐到門口,穿著紅色旗袍踩著洞洞鞋的趙莉莉頗為疲憊地對陳眠揮揮手,“寶貝,你在外面等我哦,我很快出來。”
陳眠笑著點頭,收了傘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祠堂上寫的趙氏祠堂,據莉莉說附近住的大部分都姓趙,大家都是土生土長的綏北人,算起來都有點兒沾親帶故,門口兩個石獅子上的紅綢都是住這條街的趙姓人幫忙掛上的。
她等在這兒的時候,隔壁推開門曬衣服的阿姨看她手里的傘,笑著問她是不是趙莉莉的朋友。
陳眠剛點頭,沉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這會兒還在京北,明天下午的機票回綏北,完全屬于揀著時間碎片來參加婚禮,趙莉莉聽說后對陳眠開玩笑說估計沉域是擔心穿伴娘服的你太漂亮被別人勾搭跑了,語音發過來的時候陳眠正跟沉域在公寓看電影,沉域一聽就笑了,那一整個晚上都學著趙莉莉的語氣對陳眠說萬一別人勾搭你怎么辦啊?
余音繞梁,這會兒接起電話陳眠耳邊也都還是沉域說這句話時的聲音。
然而電話那頭的人卻異常正經,問她吃飯了沒。
陳眠最近都是住在趙莉莉家,陪她在婚禮現場彩排又幫著叔叔阿姨吹氣球布置家里,幾天下來已經完全被當作自己人,不再像剛來那會兒故意照顧她不停問她餓不餓累不累,飯點都是跟著他們家的時間來,得等趙莉莉從祠堂出來才能一起吃。
她抱著傘,揉揉眼睛,“還沒,就是覺得結婚好麻煩。”
沉域立馬就笑了,“那是規矩多才比較麻煩,他們要是當初選擇在上海辦就方便很多。”
這話確實,趙莉莉跟劉俊杰也對家里反復提議過就在上海,結果被全票否決,理由是:離開綏北就忘根了是吧?兩邊家長都在綏北跑什么上海,就給我回綏北辦!
“沒辦法,莉莉今天因為流程太多跟她媽吵了好幾次架了,你明天直接來婚禮現場嗎?”
“嗯,你到門口接我?”
“可能會沒空。”正說著,從隔壁屋里出來幾個拿著鞭炮的叔叔,紅色的鞭炮撲了一路,拿著打火機正準備點的叔叔看見陳眠站那兒,提醒她讓她站遠點,陳眠話筒貼著耳朵,只顧得上捂住耳朵,忘記提醒電話那邊的沉域這邊要放鞭炮,噼里啪啦聲就震耳欲聾地響了起來。
沉域戴著耳機給陳眠打的電話,因為陳眠平時說話聲音不大,他電話聲開得挺大,被這鞭炮聲吵得耳朵都要聾了,整個人都嚇得一激靈,耳朵都疼。
“……陳眠。”
陳眠沒聽見沉域的聲音,整個人縮在石獅子后頭,鞭炮的紅紙四處都是,不少出來看熱鬧的小孩兒在地上撿著往同伴身上丟,“天女散花咯!”
趙莉莉在鞭炮聲漸歇的時候出來,邁過門檻時陳眠急忙對沉域說再見,撐起紅傘就遮住趙莉莉的臉,趙莉莉父母還在祠堂,趙莉莉累得只剩下氣音,“走吧眠眠,我爸媽讓我們先回去吃東西,他們晚點再回。”
一路陳眠都是撐著傘遮著趙莉莉回去的,難得好奇地問她,“為什么不能曬到太陽啊?”
趙莉莉同樣困惑,“誰知道呢,我媽還說回去要纏個紅色的腰帶里面放滿百元鈔票呢,我上學的時候都不見她這么大方。”
陳眠唔了一聲,“好辛苦。”
“我這是沒辦法啦,需要爸媽贊助買房的人沒什么話語權,婚禮現場選個喜歡的桌布都不行,我只能寄希望于你的婚禮了,沉域的話除了你應該沒人能左右得了他吧?”
“還遠呢。”
話題就這樣隨便扯開了,回到趙莉莉家也沒能閑下來,吃完飯又陪著她挨個給來賓發微信確認能不能到,忙完化妝師也剛好到場,另外三個伴娘也下了飛機到了趙莉莉家,換上淺粉色伴娘服,又湊一塊兒商量了一會兒接親的時候要設置什么游戲、怎么要紅包、怎么鬧新郎。
房間里四處都貼著大紅色的喜,哪里都是喜氣洋洋的。
趙莉莉家來往的親戚抱著小孩兒不停地穿梭在客廳跟趙莉莉房間,小朋友拍著手說新娘子好漂亮,又引起一陣笑聲。
陳眠沒什么親戚,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去得早,自從陳宋破落后那些親戚都根本不和他來往,尤其知道他還沾上了賭癮看著他都恨不得繞道走,阮艷梅跟家里人來往也不多,沒離婚的時候都沒帶陳眠去自己家走過親戚,更何況離婚后。
這種熱鬧在陳眠看來異常陌生又異常有趣,站在那兒像個觀察嘉賓。
其他三個做伴娘的趙莉莉大學同學被趙莉莉叮囑過多照顧點陳眠,見她一個人站那兒就拉她一起拍照,這種閑散止步于劉俊杰到了之后,之后鬧騰得就像是路邊在炸爆米花,拍門聲跟彩帶和禮炮的聲音直接讓整個空間都陷入4D環繞的砰砰砰。
陳眠根本沒怎么動彈,手里都被塞了很多紅包。
這種恍惚一直到劉俊杰完成一系列整蠱游戲塞了無數紅包最后在衣柜里找到被藏起來的婚鞋,蹲在趙莉莉面前給她穿上,在周圍的吵鬧聲中笑著看向她,憋紅了臉才跟著周圍起哄的聲音喊了聲老婆,“老婆,我發誓以后一定會對你好的!”
曾經嘴欠的前桌男生和開朗愛笑的好友終成眷侶,陳眠卻剎那間紅了眼眶。
來參加婚禮之前,沉域刷到過在好友婚禮哭到說不出話的短視頻,還預言般對陳眠說覺得她也會。
那會兒陳眠神情莫名地問沉域,“她最幸福的時候,有什么好哭的。”
然而這個時刻,才明白,感動也正是因為這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幸福的時刻。
曾經站在教室講臺上舉著話筒說著希望能一直跟她做朋友的女生穿著最漂亮的旗袍、化著最漂亮的妝、成為最漂亮的新娘嫁給最心愛的人,時間像是被切割成了很多塊,每一塊是斑斕的回憶片段,在這些片段里都有著趙莉莉的陪伴。
是從高一到高三,這段最灰暗無助的時光,陳眠所感受到為數不多的溫暖。
凌晨時分,陳眠去到酒店,趙莉莉怕她尷尬,專門為她開的單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