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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別過了頭去,并不搭話。白鴻硯也是略感意外,笑說:「你終于歸國啦?」
楊子容也沒問白鴻硯為何知道他行蹤,只說:「不該這么早回來上班的,峰會前兩天才被臨時告知要出差支援,我回來后應(yīng)該立刻請假一星期表達抗議。」
「我想,有人應(yīng)該比你更想抗議。」白鴻硯意有所指地笑說,拍了拍楊子容的肩,「你們好好聊聊吧,我先回去忙,就不當(dāng)電燈泡了。」說完便踱步而去。
「小月……」楊子容待白鴻硯走遠了才開口,「我要先上樓找蓓如姊了,只是順道先來看看你。」見鐘月仍不語,又說:「我晚上再找你,好嗎?」
鐘月「嗯」一聲,覺得眼眶又要泛紅。楊子容哄她似的用手指碰碰她臉頰,便轉(zhuǎn)身離開。鐘月回到座位上時,腦中仍思緒雜沓。
晚上鐘月婉拒了地方中心主管們的用餐邀約,忍著咕嚕叫的肚子,八點才前往與楊子容約定好的麵店。
她抵達時,楊子容已坐在店內(nèi),一見她便熱情招手。她走進店里坐下,默默畫了菜單、又默默將菜單拿去柜檯,然后再默默地坐回她的位子;接著便垂首盯著桌面,研究起筷子的紋路來。
從頭到尾楊子容的視線都跟著她。「你在生我的氣,是不是?」他嘆口氣問。
鐘月突然一陣惱火,脫口道:「你說呢?」
「對不起……」一絲陰鬱爬上他的臉,「我走得匆忙,是該告訴你一聲的。」
「那為什么沒有?」
「我想,當(dāng)時你還在生氣。并且那兩天非常忙亂,我一時不知該怎么跟你說……」
「所以就都不跟我聯(lián)絡(luò)?連出國都沒說一聲?你可知道我還生病了,怎么都找不到你……」鐘月說著又覺委屈,鼻頭一酸,淚水真的涌出來。
「抱歉,我不知該如何處理這樣的事。」他聲音中帶著惆悵,「關(guān)于千誼,我沒有想到你會這么生氣。」
對喔,不說還差點忘了,他們最開始吵架的原因就是趙千誼。霎時只覺新仇舊恨,翻涌不歇。
「那你到底跟她說你有女朋友了沒?」她問。
「我哪有時間說?我忙著在準(zhǔn)備出國的事,何況她沒來找我,我當(dāng)然不會去自找麻煩。」他頓了頓,「你說你生病了?現(xiàn)在如何?」
鐘月對他的回應(yīng)仍感不滿,「若不是鴻硯哥哥來看我,我那天真要獨自一人傷心死了。」
楊子容原像餓了好幾天似的在大口吃麵,此時卻停下了動作,「臭蟲?他去看你?是……到你的宿舍?」
「是!」鐘月幾乎將說出這句話的后果拋到腦后,「我原是要找你,但手機忘在公司、又寄錯了信,鴻硯哥哥一看到訊息,馬上買了雞湯跑來。」她越說越激動,「當(dāng)我有困難的時候,你卻不如他!」
她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對,一個勁地只說得出這些刺人的言語,明知──
「你說得沒錯,」楊子容澀然說道,「我是比他差得遠了。」
──明知這些話將挑動他的敏感神經(jīng)。
「我不是這個意思,」鐘月連忙收拾殘局,「他只是來關(guān)心我而已,我們完全沒有什么……」
「當(dāng)然,」楊子容放下筷子,「這點我并不懷疑。」
「是我說錯話了,我沒有要拿你和他比較的意思。我……我只是氣你……」鐘月不禁暗暗不平,明明一開始怒氣勃勃的是她,現(xiàn)在卻又是她招架不了楊子容的情緒。
她太在乎他的感受,明明心中有不吐不快的萬般委屈,卻只能在氣話轟炸之后,又后悔不迭地想要安撫他。但楊子容的作風(fēng)卻完全相反,不但不急于說把話說開,反而選擇消失。一想到這點,那不平之氣又涌了上來,來回千萬遍。
「或許我終究及不上他,」楊子容慢慢地說,「我不夠體貼、也無法為你想得周全,更不如他才華洋溢、人見人愛……」
「你在說些什么?」鐘月惱道,越聽越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