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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豫琴把白鴻硯和文教組長吳諮晨抓去行政辦公室密談了整整兩個小時,才終于放人。
「鴻硯啊,」走出辦公室后,吳諮晨開口說,「我很意外,潘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也很意外。」白鴻硯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雖然現(xiàn)在我們還沒決定對潘少的處置,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應該會離開文教組了,」吳諮晨瞟了瞟他,「怎么樣?你要不要考慮回來?」
見白鴻硯沉吟不答,吳諮晨又說:「當然,我知道你現(xiàn)在在編輯中心混得很不錯──已經(jīng)是召集人了。文教組目前雖然沒有召集人的缺,但我可以給你個撰述委員的頭銜,等于是下一個召集人的第一順位。你考慮看看?」
「謝謝組長的好意,不過我暫時沒有想回文教組的打算。」
「噢,」吳諮晨面露失望,「那真可惜,原想你待過文教組,已經(jīng)很熟悉了,想必是最好的人選……做編輯不會太無趣了嗎?真不考慮?」他不死心又問了一次。
白鴻硯仍微笑搖頭。當初他被調職,雖是更高層級作的決定,然而吳諮晨并非不了解實情,卻始終沒有為他說一句話。對吳諮晨來說,組員能安安份份工作、不惹是生非,長官不要時常來找麻煩,就是最好的狀態(tài)了。不管上面要做什么決定,都不需要花力氣去反抗。
他又何必再回到這樣的主管底下工作?
吳諮晨見他態(tài)度堅決,便不再說,只遺憾地拍拍他的肩,嘆口氣說:「那好吧……如果你回心轉意了,再隨時來告訴我。或是你若知道有合適人選,也幫我推薦一下。」
即便有好的人選,他也不會推人入坑。心中雖這么想,白鴻硯仍含笑答應了。
吳諮晨離去后,他繞去地方中心辦公區(qū),見到鐘月正盯著電腦發(fā)愣,便對她招了招手。鐘月一見,起身隨他走到空曠處。
「搞定了。」白鴻硯對她說。
「你是指……?」鐘月輕咳著。請假睡了一整天后,她的感冒已好了許多。
「你前幾天和我說的事情,」白鴻硯低聲說,「小郭調了監(jiān)視器,確定就是他。」
「真的?你是說潘少……?」鐘月也壓低了聲音,見白鴻硯點了點頭,又問:「那現(xiàn)在報社決定如何?」
「陳姊剛才把生活中心主任,以及文教組的吳組長都找來談話了,」白鴻硯回答,「竊用同仁的電腦,這已不是小事,潘少的主管們已經(jīng)在討論他的去留。」
「他本人知道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嗎?」
「還不知道,等上級作出決議,就會找他來約談。」
「那目前討論結果是?」
「你知道,報社一向重人情,除非茲事體大,否則不會輕易開除員工。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和我當時的情形一樣……把他調來編輯中心做內勤。」
「什么?」鐘月瞠目說,「那你還是無法擺脫他啊!更何況,待在同一個部門,他不就更會繼續(xù)弄你?」
「我不這么想,」白鴻硯嘴角浮起一個淺笑,「首先,我在學校就學過設計軟體,因此編輯的排版工作,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據(jù)我所知,潘少沒有相關經(jīng)驗,要是到了編輯中心,勢必從頭學起。這還不是他最大的難題……重點是,他既淪落到與我當初相同的處境,他又并非管理職,得從基層編輯開始做。每天面對身為小主管的我,豈不是嚴重的恥辱?」
「所以……?」
「所以,我敢打賭,他待在報社的時間不會太久了。」白鴻硯做出了結論。
鐘月忽然想起,當初在醫(yī)院巧遇白鴻硯時,他曾說過的話:「他這樣個性的人,遲早有一天會作法自斃。原諒我這么說,但我真覺得他不但手段不高明,甚至腦袋也不怎么聰明……」
「你簡直料事如神。」鐘月露出欽佩的眼光。
「怎么說?」白鴻硯微笑。
鐘月尚未回答,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你們在聊什么?」兩人回頭一望,赫然是背著電腦的楊子容,過長未修剪的頭發(fā)、略帶風霜的臉龐,搞得出一趟差像是流浪一個月回來似的。他的笑容淡而和煦,「看來是發(fā)生了什么好事,何不也說來讓我聽聽?」
這么突如其來、又如此若無其事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彷彿她這么多天來的牽腸掛肚只是一場笑話,鐘月不由得五味雜陳。然而儘管惱怒,那松了一口氣的心情卻是騙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