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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喝湯吧,好嗎?」白鴻硯語調柔和得像是在哄著哭鬧的孩子一般。
鐘月靜靜在桌旁坐下并打開紙盒,是香菇雞湯。她舀了一口,湯匙才剛送到嘴邊,眼淚就控制不住地簌簌落下。
白鴻硯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猛抽衛生紙,再一股腦撲到臉上,倉促的動作中還夾雜著劇烈的咳嗽,整張臉漲得通紅。他一言不發,眼神顯得比平常更加深邃。
「對不起,」鐘月好不容易恢復了說話能力,卻覺得像是聽見不屬于自己的嗓音。她重重吁了一口氣,試圖冷靜下來。
「你看起來不太好,有去看醫生嗎?」白鴻硯問。
「沒有,完全沒力氣,」鐘月帶著濃厚的鼻音,「話說你不用上班嗎?」
「我請同事代班,提早離開報社了,」白鴻硯輕嘆,「我有點擔心你。」
鐘月默然。她與他的交情中斷了這么多年,他還能這樣關懷她,
只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接受眼前這個知道她生病就著急前來的大哥哥,對她是虛情假意。說到底她仍是缺乏自信,難以相信這兩個男人都會真心待她,不論是愛情或是其他。
「鴻硯哥哥,」她嘶啞地開口,「你知道曉丹和子容打賭的事嗎?」
話問得突兀,但她忍不了。
白鴻硯微微頓住,低首垂眉,緩緩嘆了口氣,「我知道。」
他未顯驚訝之色,看來早就從楊子容或蘇曉丹那兒得知鐘月已獲轉述的事。
「你知道?」鐘月霍地站起身,「你是最近才知?還是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為什么……?」鐘月眼眶瞬間又涌了淚,「你們都要……騙我……」
「對不起,小月,我是真心對你感到抱歉,」白鴻硯靜靜地說,「但我必須告訴你,曉丹所知道的也不是事情的全貌。我也沒料到她竟然會告訴你這些……」
「你沒料到?沒料到她會揭露你們干的好事嗎?」鐘月一氣之下,又咳嗽起來。
面對鐘月的激動,白鴻硯仍維持一貫的沉著,「曉丹當時正在情緒上,才和子容打賭,完全沒有顧及你的感受,這點確實非常不妥。不過這是另一回事。我想說的是,我和子容絕對都沒有要戲耍你的意思,我可以對你發誓。儘管……我們的確是基于某些緣故,而無法對你坦白,這是我們的不對。」
「是什么緣故?」鐘月立刻問,「你說的事情全貌,又是什么?」
白鴻硯卻不回答,起身在房內緩緩踱步,半晌才說:「抱歉,我答應過子容,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這得請你自己去問他了。」
「他根本在搞失蹤,我怎么問啊?」
「他很快就會回來的。」白鴻硯眼往窗外,悠悠說道,「小月,你還記得小時候,你曾經和我的朋友一起到溪邊烤肉嗎?」
鐘月一呆,不知白鴻硯為何突然開始話當年,遲疑說:「好像……隱約有那么點印象。」
白鴻硯嘴角勾起,目光中透著溫柔,「你總是一個人靜靜待在一旁,一句話都不說。我看得出你很想幫忙,但你不敢開口,也不知道如何加入,只是怯怯地伸出手,將一支烤肉串翻面。其他人看到了,以為你是想吃那一串,所以烤好了拿給你。到最后,你還是完全插不了手,只能從頭到尾手足無措地看著大家忙碌。這些你有印象嗎?」
「我不記得了……不過,聽起來很像我會做的事,」鐘月說,「但你怎么會記得這種瑣事?而且為何看得出我在想什么?」
白鴻硯輕喟,「我記得的事情可不少。更何況,我還不了解你嗎?小月,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永遠是你兒時所認識的、那個愿意對你好的大哥哥。而我最要好的朋友,也絕對是我信得過的人。」
這番話說得教人無法拒絕,尤其還是從白鴻硯口中說出的話。鐘月卻仍無法全盤接受。尚未弄清楚的真相,像長在心里的一顆腫包,難以忽視。只是眼下白鴻硯看樣子是不會給她解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