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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十一點,她們約在報社附近的一間美式早午餐。趙千誼像往常一樣花枝招展地出席,卻難掩臉上的憔悴沮喪之情。鐘月見狀問:「你還好嗎?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好?」
「這樣也被你看出來,」趙千誼澀然一笑,「情場失意唄。」
鐘月一怔,沒有想到她會這么直接,她們并沒有很熟啊。「發生什么事了?」她遲疑地問。
趙千誼咬著飲料的吸管,用力程度像是要把它咬斷,唇膏染得吸管紅艷艷的。半晌她才說:「我問你噢,你知道子容喜歡怎樣的女生嗎?」
「呃……」鐘月完全不知如何反應,總不能回答她「像我這種」。
「我真不知道我是哪里不好,」趙千誼又自顧自地說,一對水汪汪的妙目沁出了淚滴,「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
「你做了什么?說來聽聽。」
趙千誼抽了一張面紙擦拭眼淚,「子容前陣子車禍受傷,你知道嗎?」
「我知道。」
「我是從偉翰哥那里聽說他車禍的,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回家休養了,所以我拜託偉翰哥帶我一起去看他。」趙千誼抽抽噎噎地說,「那天蓓如姊也是一起去的,到子容家里,大家聊得明明很愉快,但當我跟他說我想再來看他,他卻果斷拒絕,說不必勞煩我再跑一趟。」
但你還是去了。鐘月想起楊子容在電話中告訴她的。
「后來我打電話給他,不是關機就是響了老半天沒人接。最后我橫了心,直接傳簡訊告訴他我要去看他,就出發了。我準備好了一個絕招,就想等著必要時拿出來用──他家人應門后,我跟她說,子容行動不便,不用叫他下樓來,我直接去他房間,聊一下就走。她想想也對,就讓我上去了。」
你憑什么進他房間?連我都沒進去過!
鐘月一聽不禁震動,卻仍沉住氣問:「然后呢?」她的燻鮭魚蛋捲上菜了,一時卻沒心情吃。
「然后……我和他聊了很多,關心他的狀況,甚至……還直截了當地跟他告白了,說我很喜歡他。他卻一臉疲態,根本愛理不理,也沒有直接回應我的告白。我想他是因為在養傷,所以精神不佳吧?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使出我的絕招了。」趙千誼吸了一口氣,「我那天穿著超低胸洋裝,而且是領口很寬松的那種,外面罩了外套。這時我就把外套脫了──而且不經意地彎腰,讓他看到我的胸部……」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鐘月才剛叉起一口燻鮭魚蛋捲,便驚得停下了動作,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宛如梨花帶雨的曼妙女郎。是啦,她是很漂亮,身材玲瓏有致,還有傲人的罩杯,就連同是女人的鐘月都會忍不住對她目不轉睛。然而當下這一切卻只會讓她火冒三丈。
「你太大膽了吧……」鐘月只能擠出這幾個字。
「有什么辦法嘛!」趙千誼嬌嗔,一邊過猛地用叉子戳她盤里的烤吐司,「他對我總是冷口冷面的,我只好出此下策,直攻男人的弱點。但氣人的是,他竟然還把持得住耶!可我打賭他一定有心動,因為他立刻臉紅著別過頭去,叫我把衣服穿好……然后就倉促地跟我說天快黑了,叫我趕快回家,連禮貌上留我吃個晚飯都沒有!」
「就這樣?」鐘月瞪圓了眼睛,「他沒跟你說別的?」
例如,告訴你他已經有了女朋友。
「沒說什么了,很氣人對不對?」趙千誼顯然誤會了鐘月的意思,「拜託,一個女孩子都在他面前這么坦誠相對了,他竟然無動于衷!」她擤了擤鼻涕,「在這之后,我幾次想再找他,他一樣很難聯絡到。幾天前好不容易才又跟他通上電話,簡單聊了近況。我以為他畢竟對我動了情,才愿意跟我聊這些,于是又開口問他,要不要跟我交往。沒想到他還是果斷拒絕……」她說著眼圈兒又紅了起來。
好個楊子容,這些事情都瞞著我。
「那你打算怎么辦?」鐘月口吻冷淡。
「我想過了,我不會氣餒的。」趙千誼揩了揩眼角的淚水,「他這人就是太含蓄了,我再加把勁去引誘他,他不可能不動搖!」
含蓄個屁。
鐘月壓抑著自己的語氣,「你用身體去勾引男人,是得不到真愛的。無法得到的緣份,又何必強求?」她幾乎沒胃口再吃眼前的蛋捲。
「不,緣份是要靠自己爭取來的,」趙千誼一甩飄著馨香的長發,「女人要是不懂得善用優勢,又怎么能得到想要的人?他即便現在沒有那么喜歡我,但只要跨出了第一步,感情還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你條件這么好,何愁找不到對象?又何必……又何必單戀一株草?」
「我就是喜歡他!就是喜歡楊子容!」趙千誼執拗地喊著,「不管怎么樣,在確定毫無機會之前,我一定要奮力一搏,如此才能對得起自己。」
若不是處境尷尬,鐘月肯定會佩服趙千誼的勇敢追愛,畢竟這樣的精神絕對不是她能辦得到的。她覺得再聊下去,自己大概很難再吐出什么好話,只得應付了一番,然后想辦法把話題轉移到菜鳥記者的新生活。
然而這話題持續不了幾句,趙千誼又繞了回來:「小月,你知道子容都什么時間會出現在報社嗎?」
「我不知道。」鐘月淡然簡答。
「噢,」趙千誼面露失望,「原來你和他也只是泛泛之交!」
你這傻大姊懂什么?一股無名火霍地從肚子里竄起,鐘月瞬間有股想掉頭而去的衝動。她默然不語,這回換她自己要把飲料吸管給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