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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她為了「他」而悲憤交加。儘管內心還有一塊領地相信楊子容一直是真心待她的,她仍為了蘇曉丹的一番告白而沉痛不已。
他們到底把我當成什么了?
鐘月在公車上默默淌著淚,她很想立即衝去抓住楊子容,逼他給個交代。但實際的行為卻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接下來她好幾天沒和楊子容聯絡,她給自己的藉口是還沒沉淀好,不知該怎么問他。奇怪的是,這段時間內楊子容也一直悄無聲息。
一個星期過去,她開始焦躁起來。猶豫很久后,自尊心還是敵不過情緒,便拿起手機撥了電話,但無論打了多少通,卻都無人接聽。到了第二週,楊子容的消息沒等到,倒是收到了誠報地方中心的錄取通知,要她七月一日報到。
眼看距離她的畢業典禮也只剩三星期了,也不知楊子容會不會來。
儘管心浮氣躁,她還是得乖乖坐在書桌前準備期末考。宿舍房間里只有她一人,許盈翠這天老早就不見蹤影。讀到了近晚餐時間,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著「子容」。她從椅子上彈起,立刻接了,差點沒破口大罵。
「楊子容,你已經失蹤了十四天!」她吼道。
「我在你宿舍門口,」楊子容劈頭就說,「有空出來走走嗎?」
「你……什么?」這招大出鐘月意料之外,于是匆匆穿上鞋,拎著手機便往外衝。
他就在那兒,黑色襯衫、黑長褲和黑色帆布鞋,一身融入暮靄的黑,正負手在宿舍前的路燈旁來回踱著,一見鐘月便泛出一抹淺淺的笑。
「這是哪一齣?」鐘月奔得氣喘吁吁,又兼氣急敗壞,「你……你的腳都好了?」
他看起來相當好,沒有因傷而消瘦的跡象,除了眼下微微的一圈青,讓他原本就略垂的眼角看起來更多了些許愁情,柔和的笑意像是藏著百轉千回的一言難盡。
「好多了,回去上班也好些天了。」他說。
「為什么不和我聯絡?」鐘月一甩馬尾,氣呼呼地埋怨。
「忙著搬行李,要回臺北準備上班,一開工又忙著和代班的同事交接,一直抽不出空?!?
鐘月覺得楊子容口氣有那么點言不由衷,不由得悶悶不樂。況且,這聽起來也不是什么有力的理由。
「連打個電話給我的空間都沒有?」她語氣仍帶著不悅。想起蘇曉丹的一席話,突然間眼眶泛紅,眼淚毫無預警地滾了下來。
楊子容輕柔地握住了她手,低聲說:「對不起?!?
「你也知道要對不起?」鐘月突然爆氣,「那今天又是哪陣風把你吹來的?」
楊子容神情有些復雜,「是臭蟲。要不是他拚命打電話來騷擾我,最后還直接殺到住處,我現在……也不會在這里?!顾α诵?,「我都數不清是你的未接來電多,還是他的多?!?
「到底怎么一回事?」鐘月瞪著他。
楊子容半晌才開口:「我一回臺北就不清凈,一進報社那潘少英就挨過來了,像是等了我好幾天似的?!?
「他想干什么?總不會是來問候你腿傷的吧?!圭娫潞咭宦?。
「他是寒暄了一下我的傷勢,但聽得出來這完全不是重點。然后他就問我……知不知道我女友背著我做了什么事?!?
「什么?」鐘月驚得都要口齒不清,「他說的不會是我吧?」
「不是你還會是誰?」楊子容眉眼間帶著濃重的陰鬱,「他說你和臭蟲……那天出去約會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鐘月腦袋中「轟」一響,氣得渾身發抖,「我不過因為去報社面試,順道找了鴻硯哥哥,出去喝杯飲料,這樣也能招來間話?」她又想到更氣人的:「而且,你相信我真的和他有什么了?就因為這樣兩星期不理我?話說回來,潘少又怎么會知道……我跟你的關係?」
她急得一疊連聲,話都說不清楚了。楊子容只答了最后一句:「他從財經組同事的口中,得知我住院那幾天,是你在醫院里陪我,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那潘少是什么樣的人,你難道會比我還不清楚嗎?就因為他的這幾句話就懷疑我?」
「小月,」楊子容柔聲喚著,「是我不對?!?
他等于是間接承認,鐘月更加不是滋味,她嚥下差點涌上來的第二波哽咽,冷冷地說:「你是因為真的在乎我,還是因為我本來就只是你打賭贏來的東西,對你來說根本不是那么重要?」
兩人原本并肩緩緩前行,映著校園的蟬噪大作;楊子容這時卻倏地止步,顫聲說:「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