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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柳氏瞪了她一眼,看向大女兒,道:“你瞅瞅她,沒說幾句話就知道哭哭哭,煩的你爹不成。婚姻大事都是父母約定,我們心疼她才會讓她相看,你妹妹還不知好歹起來!”
徐嫣嫣看向徐念念,蚊子聲道:“姐姐,我真的不想嫁人。”她又不傻,瞧她姐姐都什么樣子了,嫁人有啥好處。她和爹娘哭,好歹有用,若是和婆婆哭,誰管你死活?
在姻緣這件事情,徐念念自認沒有發言權,于是轉移話題到了大嫂肚子上,徐柳氏果然侃侃而談,全是對未來小金孫的美好愿景。
沒多久,他們吃完飯后,前面卻依然是沒動靜。
徐念念心里不安生,吩咐岫紅尋下面的人去打探一下。
沒一會岫紅回話,道:“姑爺和老爺喝酒呢。姑爺今個穿的是藏藍色的綢緞長袍,棕色馬靴。那靴底好多泥巴,老爺嫌臟,便給他換了一雙自個帶著的灰色軟鞋。姑爺來的時候頭發也有些亂,應該是趕路趕的。據說姑爺是從漠北連夜趕回來的呀……還有那酒,是漠北老窖,辣里帶甜,韻味非常,老爺看起來有些喝高了。”她的聲音在徐念念的目光下越來越小,她是不是重點說的不對?
徐念念瞪了她一眼,道:“姑爺是名字么?”叫的那么親!!!
岫紅尷尬一笑,斟酌道:“侯爺那混蛋和老爺喝酒呢!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溫和有禮,像是真的很誠心給老爺賀壽的。還有好多禮物,塞滿了整個偏院子。”
徐念念臉色越來越差,嘲諷道:“他現在做事情是挺誠心的!”
岫紅立刻話風一轉,道:“也包不起是路過暫時收放在這里……”
徐念念沒好氣道:“爹喝高了?”
“應該是吧。老爺喝完酒什么樣子,小姐是最清楚的。”
說白了就是、毫無酒德……他爹這人心機細密,但那是沒喝酒的時候。喝高了整個人就會變得輕飄飄,言辭浮夸,手舞足蹈,據說有一次春節宴會差點沖撞圣人,殿前失儀。可是圣人心思實在難猜,自打那次徐宰相丟人了,皇上反倒是對他愛護有加,估摸著是覺得有弱點的大臣更可愛一些嗎?
“夫人……姑娘,主子……”岫紅都不曉得該如何稱呼徐念念了。
她躊躇道:“夫人聽說老爺喝酒,心里挺不高興的。已經差遣人前去喚老爺回屋休息。就是不曉得能否把老爺拉回來。”
徐念念想了片刻,道:“罷了,既然娘親出面,我就不管了。”
“那姑娘打算?”
“回屋、睡覺!”徐念念咬牙道,她就不信隋孜謙還能把著一下午她爹爹不成?這男人到底在算計什么呢。
她才走到東廂房門口,便見著兩個眼生的粉衫丫鬟戳在一旁,似乎在侯著什么。
徐念念眉頭緊鎖,高個子的粉衫丫鬟已經主動迎了過來,福了個身,道:“奴婢香涵,是元成二十年的入宮的宮女。今年已經二十五,皇后娘娘開恩放了我出宮。奴婢父親曾是太醫院的李大人,皇后娘娘聽聞侯夫人身體微恙,便囑咐奴婢來幫夫人調理身體。”
香涵伶俐,不等人開口問便率先解釋清楚。
岫紅愣了下,猶豫片刻替主子回話,道:“香涵姐姐何時來的,為何沒人引路?”都說宮里人最講究規矩,怎么他們還沒進屋呢就莫名出來了兩個丫鬟。年長的還是宮里頭待過的人!
香涵垂下眼眸,恭敬道:“奴婢十幾日前出的宮,然后被送到襄陽侯府別院落腳。此次侯爺回京先去的別院整理,備好賀禮方趕來徐府的宅子,我們就跟過來了。此事侯爺已經同宰相大人提及,宰相大人和侯爺聊的正歡,遣了管事嬤嬤將我們帶走。嬤嬤本是和我們一起在此處等候,沒想到先等來夫人身邊的丫鬟,管事嬤嬤說是有要事兒,囑咐我們不許亂走,唯有一直侯著,直到現在。”
香涵不愧是宮里頭待過的女官,態度不卑不亢,令人尋不出錯來。
徐念念尚未縷清楚隋孜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決定以靜制動,道:“我曉得了。岫紅你帶兩位姑娘休息片刻,我也乏了,一切午后再說。”
“奴婢遵命。”岫紅低垂著頭。
年輕一些的姑娘欲言又止,沒想到夫人連她名字都懶得問,她卻是失去了自我介紹的機會,心里多少有些別扭。她本是想至少告訴主子自個名字吧,沒想到香涵瞪了她一眼,年輕姑娘便不再多言。
岫紅令他們到了一處空房子里,道:“床鋪都是現成的,就是被子有些薄。一會讓人帶過來后冬日的褥子,你們先休憩片刻。說實在話,兩位姑娘的事情我們夫人事先一無所知,稍后怕是要和侯爺問清楚后,才可以給你們安排。”
香涵淺笑,恭敬道:“岫紅姑娘哪里的話,我們為人奴婢,一切都是以夫人的吩咐為準。”
岫紅嗯了一聲,說:“罷了,我先去伺候夫人了。”
香涵點了下頭,直到岫紅離開小屋子方才收回目光。年輕女子有些稚氣的撇了下唇角,道:“不過是一個宰相府里的大丫鬟罷了。”
香涵瞇著眼睛,說:“若不是看在你有些腿腳功夫,你以為侯爺會讓你來伺候夫人嗎?既然來了,便要好生敬著岫紅姑娘,否則辦壞了侯爺交付的差事兒,侯爺有一百種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
年輕姑娘渾身打了個寒顫,道:“謝謝香涵姐姐,我知曉了。可是夫人明顯不想要我們呀,連我名字都不曾過問。感覺怪怪的……”
“私下非議主子的事情我不想再聽你提及。侯爺此次態度鮮明,夫人大病初愈,我負責給夫人她調理身體,你負責護著夫人安全,若是夫人不信任你我,那么就是辦差不利。辦差不利的下場是什么你總是曉得吧,難不成你還想回到宮里去?”
年輕姑娘急忙搖頭,道:“自然是不想的。我還是好生伺候夫人吧!”
香涵笑了,說:“這便是了。”她在皇后寢宮的日子可謂戰戰兢兢,偏偏父親造人陷害,不但失去了太醫院的差事還落了罪。若不是皇后娘娘庇護,她也活不到今日。好在娘娘認可她多年的辛勞,愿意放她出宮,還給她謀了這個不錯的差事兒。起初聽說侯爺是不想收她的,不曉得為何又要了她來,叮囑必須獲得夫人好感,若是伺候得當,夫人身體好轉,當年父親的冤案侯爺也愿意插手一下。
香涵咬住唇角,一定不得讓夫人厭了自個。聽聞夫人身邊尚無侯府的丫鬟近身,合著他們是侯爺第一次送來的丫鬟,混的好了那就是親信呢。
香涵深知侯爺看重她懂醫藥的背景,還有年齡大一些穩重得當,這才將她塞過來。不過香涵也覺得奇怪,怎么侯爺給夫人塞個人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繞了個大圈子還要先和宰相大人通氣。
難不成夫人還能將侯爺送來的丫鬟打罵出去?
徐念念脫了鞋準備休息一會,岫紅推開屋門,道:“夫……姑娘,我去打聽完畢了。”她如今是當著侯爺面喊夫人,背著侯爺面喊姑娘,自個都覺得自個快精神失常了。
“怎么說?”
“嬤嬤道那兩個人都是宮里出身。大一些的是曾經的李太醫家嫡女。入宮后伺候皇后娘娘,很懂得養生和醫理,若不是侯爺開口要了,怕是好多大戶人家都想接她進宅子供奉起來,給她養老呢。另外小一些的名字叫叫做王秀娥。是武官庶女,估摸是縣里秀女名額湊不齊,就被縣老爺抓來一起送進去了。在宮里挺能闖禍,不過救助過太子一次,被人發現有點腿腳功夫,這不也被侯爺要來伺候您了。”
“侯爺特意將人要來的?”徐念念蹙眉。
岫紅點頭,道:“老爺身邊的長隨說的。應該是侯爺和老爺這般說吧……”
徐念念攥著手帕,暗道他爹也真是的,白日里還說討厭隋孜謙,怎么現在就把酒言歡了?
岫紅猶豫片刻,感嘆道:“侯爺對夫人似乎有些上心了,真是不容易。”
徐念念挑眉看她,道:“你想說什么?”
岫紅尷尬一笑,馬匹拍到了馬腿上,索性閉上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