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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需說他好話,我們之間,真的是路盡了。如今我不想招惹他,也不過是怕爹難做,我和他畢竟是皇家賜婚,關乎的不是一兩人的臉面,先走一步算一步吧。不過你終歸是我丫鬟,難不成你想看我再死一次?”徐念念盯著她,神色特別認真。
岫紅傻眼,急忙擺手,說:“奴婢知道了,姑娘您可千萬別沖動!”
“沖動什么?”徐念念淺笑,道:“大好的日子等著我,我不會再犯傻了。”她說完便躺下,睡了個安生的午覺。醒來后是烈日當頭的時候,她喚來岫紅,道:“父親如何?”
“被夫人揪了回屋,睡覺著呢。”
徐念念嗯了一聲,道:“隋孜謙呢?”
岫紅為難的應聲,說:“就在西廂房睡下了。還是這個院子的……”
徐念念對此到不意外,她前腳剛醒,外面便有人來擾。香涵郁悶的侯在門口,道:“方才聽聞夫人醒了,侯爺讓奴婢來問一聲。”所謂讓她問一聲,便是戳在她身后跟個審刑官似的站立如松。侯爺,奴婢壓力很大呀。
香涵心里有些難過,明明是打算做個老實丫鬟討好夫人的,可是侯爺率先給她出了難題。侯爺那性子必不會隨便拉個陌生丫頭來回話,所以讓她上陣了。
徐念念哦了一聲,隱約看到紙糊的窗戶外面,因為明亮的日頭映射出來的一個高個子身影。他們是夫妻關系,畢竟是要見面的,既然躲不過,總要習慣彼此的存在,尋到相處之道。
“我是醒了,進來吧。”
香涵如臨大赦,回頭看向侯爺,然后退了幾步戳在門口,夫人不發(fā)話,她自然是不敢一起進屋的。隋孜謙手里拎著一個食盒,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他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進了屋子。
徐念念打量著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隋孜謙。岫紅則是目光落在那個食盒上,渾身上下都透著幾分別扭的感覺。侯爺莫不是覺得他們家姑娘愛吃,所以就用吃食賄賂?那么侯爺忍讓的時候自個是不是應該立刻消失?免得日后想起今日,她豈不是活不了?
岫紅的行動大于她的思維,不等徐念念吩咐,道:“奴婢去給侯爺和夫人準備午后甜點。”
徐念念沒好氣的掃了她一眼,隋孜謙拿著的食盒是什么?準備什么甜點……她看著他就飽了。
“好。”隋孜謙低沉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眼里是滿意的目光。
他早就不耐煩岫紅的存在了,自從徐念念大病一場以后,眼里似乎就只有岫紅了……興許是岫紅用的得力?于是他決定從丫鬟身上下一番功夫,這不就有了香涵。
隋孜謙年歲雖然不大,卻是游歷過大江南北的將領,大小戰(zhàn)役經(jīng)歷無數(shù),什么人沒見識過?若想了解敵人,再沒有安插自個人在對方身邊最為重要。
這些時日他想了許多,總是要有人在徐念念身邊為他說話才是!他的目光望過去,眼神有些恍惚,顯得游離。那女人就坐在床上,還脫了鞋,興許是剛睡醒,她沒穿襪子,露出了皮膚白嫩的玉足,說不出來的令他移不開眼睛。
徐念念順著他的目光回過神來,忍不住斥道:“下流!”
隋孜謙也覺得尷尬,轉(zhuǎn)念一想,他們是夫妻呀……
他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故作鎮(zhèn)定的慢悠悠的說:“你、身體可好些了。”
徐念念撇開頭,道:“尚可。”她不忘記追加一句,道:“勞侯爺掛念。”
于是,陷入沉默。
良久,隋孜謙道:“我臨走前進宮同娘娘要了香涵,以后便讓她幫你調(diào)理身體吧。香涵在宮里待了十幾年,女人的病,什么都可以治。”
可問題是徐念念的失憶貌似和婦人病沒啥關系吧……
“還有個丫頭叫……”隋孜謙突然發(fā)現(xiàn)自個沒記住年輕丫頭的名字,他又不愿意表現(xiàn)的不知道,于是胡謅了個名字,道:“香墨吧。”這完全是順著香涵起的。后來秀娥就徹底改名香墨了,總不能說侯爺記錯名字了吧。
鼎鼎大名的襄陽侯是不能、不可,絕不會錯的!
“她手腳靈活,有點功夫,背景干凈,你先用著看看。若覺得可心就留下。其實我私下里也會收留些孤兒從小教養(yǎng),但是怕你介意,所以從秀女中采選,好歹都被調(diào)/教過……”隋孜謙說話聲音帶著幾分磁性,又有些慢,一字一字,似乎是怕她聽不清楚,又或者是等她插嘴詢問。
無奈徐念念是個特別本分的聆聽著,一句話都不說。
隋孜謙面色越來越冷,從他的角度講,如今對徐念念的態(tài)度簡直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可是偏偏得不到半分回應。
他心里有些發(fā)堵,卻又無處發(fā)泄,想起什么道:“重陽節(jié)到了,圣人身體漸漸有了起色,打算辦個隆重一點的宴會。還邀請了一些老人家回宮里做客,陪太后娘娘說話,你既然身體看起來大好,就和我一起出席吧。”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商量,帶著幾分命令。他總是要把她先拖回京城,然后再議。總比夫妻二人異地分居好一些吧?
徐念念無聲的點了下頭,關于皇家顏面,她確實沒有回絕的理由。
父親還在朝為官,太后娘娘又對恭親王妃寵愛有加,涉及老人們的節(jié)日,隋孜謙若是不愿意她去也就罷了,既然提出來,她便是必須要去。
“妾身知曉了。”徐念念淡淡的說。
隋孜謙望著她一副不肯交心的死氣樣子,渾身上下蔓延著一抹針扎著似的疼痛。
良久,他忽然的軟了下來,輕聲問道:“徐念念,如若拋開前塵往事,我們能好好過下去嗎?”
☆、第29章
天色漸涼,院子里滿是落葉,岫紅端著一個食盤,放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豎著耳朵仔細聆聽屋里的動靜。兩個剛剛打掃完庭院的小姑娘從她面前走過,熱情的喚了一聲岫紅姐姐。
岫紅點點頭,眉宇間染上一抹憂愁,但愿主子別和侯爺太較勁。
屋里面,徐念念斟酌再三,沉默良久。她抬起頭,望著眼前熟悉卻又帶著幾分陌生的隋孜謙,仔細的盯著他看了一會,不由得扯了下唇角,自嘲的揚起一抹笑容。
她攥著被單,揉了一下,又垂下眼眸,淡然道:“侯爺,妾身從小被父親嬌生慣養(yǎng),性子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實在難稱良婦,我既然已經(jīng)忘記,不如就此做個了斷,也省的日后侯爺被我名聲所累。若不是考慮到徐家清清白白書香門第的背景,我自個是不介意被侯爺休妻。可是念念再過分,當初的事情太后娘娘那里已有定論,我不能罔顧堂姐妹們的前程就主動讓你休掉,侯爺懂妾身的意思吧?”
徐念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她都詫異于自己的冷靜自持,嗯,還不錯,這是好的現(xiàn)象吧。至少在這人面前,她不再是最初的無措……
隋孜謙渾身僵住,不再往前移動半分。哄女人這種事情他從未經(jīng)歷過,饒是此刻縱有萬千想緩和彼此關系的言辭充滿胸膛,卻是一個軟言細語都說不出。他待她是不夠好,可是當初她的行為著實過分,況且,他也有些拿不準心意。或許,早在他從一疊書卷上的名字里圈下從未謀面的徐嫣嫣那一刻開始,徐念念這個女人對于他來說就有些不一樣。
到底哪里發(fā)生過偏差,為何會覺得不一樣,這是他至今都不曾明白的事情。
隋孜謙骨子里是個很直率的人,可能是在軍中待的時間較長,又出身豪門貴族,渾身上下難免帶著男權主義的味道。在他看來,女人應該是柔弱溫柔,照顧好家即可。可是徐念念偏偏不是,于是他將對她過多的注意力“合理”的認為是一種看不慣。
他明明是最厭煩徐念念這種女人,為何今時今日,當對方?jīng)Q定自我懲罰,徹底消失的時候,他的心里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舍不得。即便是這次給皇上去漠北辦差,他都克制不住的歸心似箭,有些情感似乎發(fā)酵,像是老酒,甜而辣,苦又覺得香,牽腸掛肚似的。
他不是貪酒之人,卻是有些貪念這個從不曾正眼瞧過的妻子……
妻子兩個字,對于傳統(tǒng)的襄陽侯隋孜謙來說,意義重大。否則早在替嫁的時候就休妻了。哪怕太后娘娘出面,若是隋家強硬,對于自作自受的徐念念來說,沒人會生出太多同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