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卻說宮外夜色雪地里的官道上,永嗔策馬狂奔,身后蓮溪和祥宇騎馬緊跟。
一隊羽林衛在太子授意下,遙遙扈從。
永嗔心中郁氣還未得排解,胯·下駿馬先撐不住了。
本來嘛,蓮溪從守宮門的侍衛手中搶來的馬,也算不得神駿。
見永嗔慢下來,蓮溪忙催馬上前,迎著兜頭潑來的刀子風,小心笑道:“爺,您瞧,過去兩條街就是賈府——咱們去看看林姑娘?上回您派人送了節前禮物過去,也不知道林姑娘喜不喜歡……”
永嗔這會兒哪有心情去賈府,只沉著臉不說話,索性放了韁繩,仍由胯·下的馬自己走動。
他自己坐在馬上,隨著馬的走動,身子一上一下地顛簸著,心情也一晃一沉的起伏著。
這一番信馬由韁,竟是來到了臨近城門的蔡師傅家外。
二進的小院落,灰瓦白墻臥在雪夜里,寂靜又安詳。
永嗔坐在馬上,隱約可見院門內紅燈籠透出來的光亮。
想來蔡師傅還不知道獨子捐軀一事——朝廷的密報也只今日下午才到。
恐怕要到明日父皇下了撫恤表彰旨意,蔡師傅才知道這禍事。
此刻,蔡師傅想必正等待著兒孫歸來吧。
永嗔心里難過,不忍再留在此處,一別馬頭,竟是要往城外走。
這個時間出了城,可就難回來了。
蓮溪與祥宇對了個眼色,兩人忙上前攔著勸永嗔。
蓮溪小心道:“爺,出來逛逛無妨,夜不歸宿,東宮與怡春宮都不能放心的。”又道:“您若不想這會兒回去,不如去東街上的花房看看?前幾日鋪子錢掌柜還說,上次爺吩咐分盆的兩株君子蘭都養活了,又精神又展樣……”
永嗔只道:“我有分寸。城墻根下那排青石板上月光好,我往那里散散心,并不出城的。”
于是便往城墻根去了。
城墻根的青石板上是不許留雪的,早有兵丁把殘雪堆去路兩旁,露出平整的青石板路來。
這會兒路上一個行人也無,月光灑落在青石板上,似霜雪又不似霜雪。
看得人心里都靜悄悄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永嗔重重透了口氣,抹了把臉嘆道:“回去吧。”
蓮溪與祥宇忙跟著,卻見他又并不往回宮的路上走,竟是繞到了東街,停在了花房鋪子門前。
這會兒鋪子早已下了門板,只一個伙計睡在前頭守店。
聽說宮里東家來了,后院里錢掌柜一家忙都迎出來,重又點起店內燈火。
永嗔也不是頭一回兒來這兒了,熟門熟路往隔壁棚里的花房走。
錢掌柜見主子這次臉色不對,不像往日總帶點笑模樣,不禁心里惴惴不安,趁永嗔走在前面,拉著蓮溪,殺雞抹脖子得使眼色,求個明白。
蓮溪只搖手,要他不可亂說話,與祥宇一同跟著永嗔進了花房。
花房里的燈是通夜亮著的,要催著花開,雖是隆冬,這花房里卻是四季的花兒都有了。
正中間的大壁燈底下,用離地半寸的圓木托擺著兩盆君子蘭。
亭亭玉立的花莖上打了十幾個骨朵,底淡黃,邊橘紅。
永嗔就彎腰去數那花骨朵,見左邊那盆十三朵,右邊那盆十四朵。
合起來恰是太子永湛今年的壽數。
永嗔道:“好好裝起來,今晚送到宮里去。跟我一路回去。”
蓮溪答應著,“我這就去找錢掌柜。”說著出了花房。
永嗔就負手站在百花中,望著滿眼姹紫嫣紅出神。
他忽然問身后的祥宇,“我今晚這么跑出來,是不是很不應該?”
祥宇本名趙長吉,是永平侯府三房嫡出小兒子。
他跟蓮溪跳脫的性子不同,是個沉穩端厚的。
平時永嗔不問他,他也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因見問,祥宇沉默了片刻,直接道:“您今晚僭越了。東宮畢竟是東宮。”
那是半君,又是兄長。
以永嗔今晚的態度,抓起來打頓板子都說得過去。
其實打板子永嗔倒不怕的,他這會兒只是懊惱,怕傷了太子哥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