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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顧錦沒有刺繡用的繃子、繡線,她只能先將就著,用手將布料扯直,拿縫衣線代替繡線。
上一世,刺繡幾乎是所有姑娘從小便要學的,在她入成衣鋪那些年,她也不知繡了多少衣服帕子。如今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她連思考都不必,便是三個簪花小楷。
展開看了看,似乎有些太簡單,不像孩子用的。她又拿不同顏色的線繞著晏晏的名字,繡出簡單的藤蔓和花朵,然后縫在幼兒園制服的后領口。
晏晏再看到衣服,抓在手上就舍不得放下,恨不得立刻回到幼兒園,讓小朋友們都看到。
錦娘的心情也平靜了許多,她將針線都收好,最后摸了摸頂針,露出個笑容。
做了那么多年衣服,裁剪縫紉已成了她無法分割的一部分。這么長時間沒碰過針線,她甚至有些懷念了。
第二天送晏晏去幼兒園后,錦娘重整心情,繼續投遞簡歷。
這次她專門盯著大型公司甚至國際企業。倪家再勢大,也只是服裝行業無數公司之一而已,它也有對手,有人并不恐懼它,而是追在它身后隨時準備將它咬下來。
想通了這些,錦娘輕松不少。
等她去接晏晏時,有些詫異地發現,幼兒園門前竟有許多人。
大人圍著孩子,孩子中間正是一臉驕傲的晏晏。
☆、第12章 幼兒園
“媽媽!”一看見錦娘,晏晏立刻睜大眼睛,踮起腳揮了揮手,然后試著往人群外擠。
她抓住錦娘伸出的胳膊,扭頭對跟在她身后的小朋友們大聲說:“這就是我媽媽!我的衣服就是她做噠!”
“哇!”“阿姨好厲害!”“阿姨,我也想要和晏晏一樣的花花!”
一圈跟晏晏差不多大的孩子臉上都寫滿了好奇和羨慕,錦娘第一次碰到這么多小孩兒,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更外圈的家長們此刻也圍了上來,將自家孩子拉住,七嘴八舌問起來:
“您是晏晏媽媽嗎?晏晏衣服后面的標簽是您自己做的嗎?”
“是啊,晏晏媽媽,我家孩子嚷著讓我給他弄個一樣的呢。”
“晏晏媽媽,能不能教教我們怎么做?或者告訴我們在哪里可以做?”
錦娘無奈瞟了晏晏一眼,然后笑著一一回答過去:“是,是我自己做的,并不麻煩。如果你們想學我可以教給你們。”
一個留著深褐色長卷發的年輕媽媽笑意盈盈地湊過來,說:“晏晏媽媽一看就知道性情特別好,您看要是方便,我們晚上約個時間,到誰家里去聚一聚唄?孩子們在一起上幼兒園也是個緣分,我們做媽媽的也能多多交流育兒經。”
錦娘眼睛一彎,習慣性露出一個笑容,點頭道:“可以啊,我就住在翠云灣里,房子挺大,需要用的工具也都有,不如就去我家吧。”
“那可就麻煩你啦!”那個媽媽拿出手機,招呼著附近的幾個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她建了個聊天群,將所有人都拉進來。
幾人商定了時間,錦娘留下別墅的地址,這才各自散去。
晚上,共有六個媽媽帶著自己的孩子來到錦娘住處。
晏晏還有些害羞,她是第一次在家里接待朋友,在錦娘鼓勵的眼神下,拉著他們到自己的活動室。這間活動室是錦娘特意為晏晏留出來的,她所有的玩具都在那兒。錦娘也提前準備了些水果零食,由晏晏自己做小主人。
幾個媽媽等孩子們安心玩樂起來,才重新聚在客廳中。
“晏晏媽媽,你這房子可真好。”一個太太開口。她丈夫姓盛,錦娘不知道她自己叫什么,只隨著其他人叫她“盛太太”。
“是為了晏晏上學特地租的。”錦娘笑笑,給幾人各倒了一杯花茶,然后說,“你們先聊,我去把工具拿來。”
盛太太抿了一口茶,見她走了,輕笑一聲:“竟然落魄到需要租房子?沒想到幼兒園會要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孩子。”
其他幾人都只笑笑,不搭話。盛太太也沒覺得不高興,眼睛四處打量。
錦娘很快便回來,盛太太靠在沙發背上,又問道:“晏晏媽媽,晏晏她爸爸呢?你們沒住在一塊兒呢?”
其他幾個太太動作都是一頓。
她們都曉得,晏晏全名是顧晏晏,而錦娘留下的聯系方式中也寫了,她叫顧錦。母女倆一個姓,十之八|九是孩子父母不在一起,所以根本沒人提起這個話茬。在她們看來,這盛太太簡直拎不清。
錦娘臉上是一貫的淡笑,她沒有避諱,直說道:“我們離婚了,晏晏跟我。”
沒等盛太太再出聲,主動組織了這次聚會的那個年輕太太已經笑瞇瞇將錦娘拉到自己身邊,翻看著她拿來的針線,問她:“小錦啊,我們差不多大,能這樣叫你吧?快跟我們說說,這些要怎么用呀?”
“好啊,何曉。”錦娘自然接受了她的好意,拿起她帶來的那件衣服,將嘜頭翻出來,先說了一遍自己的做法,又說,“這樣做有些麻煩,縫起來時處理不好容易脫線。所以我建議幾位,先剪掉嘜頭,然后直接將繡了名字的標簽縫上,蓋住嘜頭的線頭。”
“這樣好!”何曉夸道,“小錦想得周到,我們幾個都沒學過,越簡單越好。”
繡名字這部分最復雜,錦娘拿那塊沒用完的舊衣服分給幾人試了試。但沒有繡繃,又缺少訓練,幾人即便用最基本的平繡針法也繡不出個好樣子。
錦娘干脆讓她們拿水消筆在布上畫出圖案,自己一手包辦了六人孩子的姓名標簽。
何曉幾人幾乎看直了眼。
錦娘針下如有神,每一針都用力均勻,既不緊繃也不松垮。她們拿到成品后都有些認不出來,錦娘繡出的花紋和漢字比她們自己畫的還要好看。
何曉開玩笑說:“我都不舍得給我兒子繡在他衣服上了,這都可以裱起來掛在家里呢。”
接著,錦娘手把手教她們將這塊新標簽縫在了衣服上。
看錦娘的動作,幾人都以為這會極簡單,至少比繡花要簡單多了吧。但真正上手后,仍是針腳不均,她們也只得望針興嘆。
幸好有錦娘在,她幫忙將針腳整理好,又拿熨斗熨燙平整,看起來便很像一回事了。
何曉將衣服舉到眼前左看右看,難掩笑意:“真沒想到,我也能做出這么像樣的手工縫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