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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先生擺擺手,似有感慨,笑道:“年輕時候做的混賬事,現在還提什么?總歸那時候荷爾蒙旺盛,辜負了許多人。”
“現在可還敢辜負?”康先生揶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孟先生笑,“到底是要被人管的。”對家里那位很是尊敬親昵。
“你們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一件趣事。”杜先生笑道,“老孟,你可還記得大三的時候你看上我們學校一個直系師妹,想著既然同是中文系,就用文藝些的方式追求一下?”
孟先生想了想,道:“還記得。”許是想起細節了,嘆一聲,“可真是令人羞愧。”
康先生倒是有些記不清了,聞言來了興趣,問:“怎么了?”
杜先生道:“他大三那年看上大二一個師妹,在書里摘了一首情詩,寫在頂文藝一箋紙上,趁小師妹離開的時候夾進人家書里。小師妹自習走后,信箋被留下了,小師妹回他——‘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像是知道是老孟,又聽聞過他的花邊新聞,十分輕蔑不屑。”
孟先生道:“我當時是頂不服氣的,還跑去傻兮兮對峙,結果被堵得啞口無言,后來又得知她的筆名,在網上搜了搜,看過她寫的文章,從此以后再也不敢班門弄斧。中文系臥虎藏龍,她是我上大學后頭一個佩服得不敢再接近的女生。”
康先生對此已完全無印象,聽完后倒是對這件陳年舊事有了大興趣,問:“筆名可還記得?”
孟先生搖搖頭,“這么久的事,早忘了。”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好像……好像叫什么一曲?三個字,什么一曲……”
祁白嚴全程在聽,聞此心中一動,不動聲色打量了自己學生一眼,道:“若是我們中文系的學生,有讓你欽佩的文采,我該是知道的。”
孟先生搖搖頭,“后來我才知道她不是我們學校的。”
胖嘟嘟的杜先生驚訝了,“不是我們學校的?”想了想道,“不可能!當時我可是見過她在文淵樓上課的。”
孟先生道:“她只在我們學校讀過一年的書,聽說她是f大過來的交換生,只呆了大二一年,交流期滿就回自己的學校了。”
“f大?”祁白嚴問道。
“嗯,f大的高材生。”
幾個人又說了其它一些話,祁白嚴中午送走學生后,從書柜里抽出一本文集,文集名字叫《途》,作者是斯一曲。看書封和文集內容,可以很明顯看出是一個女性的文風。文筆稍顯稚嫩,但文采飛揚,行文流暢,邏輯縝密,對于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來說,確實不錯。按同學孟當年的學識,會欽佩這樣一個女生,不足為奇。
但是這樣的品質,能讓同學孟傾服,卻不能讓祁白嚴也能。但這本書竟然在他的書房里。
為什么?
因為這是唐施的書。
是二十歲左右,還曾懷揣著作家夢的唐施星散發表四處,最后集結成冊的《途》。唐施放進書柜里,祁白嚴看過,知道她年輕時候有過這樣一個筆名。
但并不知道同學孟口中的“趣事”,更不知道她竟然在c大讀過書。
唐施進來收拾,看見祁白嚴又在翻她年輕時候狂妄不自知的廢作,漂亮的老太太嗔道:“有什么好看的?”
祁白嚴問:“你在c大讀過書?”
唐施一愣。
祁白嚴道:“今日來的孟同學,想來你該是記不得了。你在c大交流學習的時候,他寫情詩給你,被你嘲諷回去,剛幾人回憶大學生活,講到了這件舊事。”
唐施竟有些心虛。
祁白嚴道:“沒上過我的課?”上過他課的學生,他都記得。
“一節。”竟更是心虛。
祁白嚴手一頓。
兩個人四目相對。攜手幾十年,彼此都已十分了解各自脾性。唐施在遇見他之前的事,他不打聽。兩人聊天的時候,東講講西講講,大致能把她前二十六年拼接完全。但大二這一年,竟被她完全略過了。她上過他的課,在法定寺三面之緣之前,竟見過他。她竟從未提起。
這些,似乎都在指向一個方向——唐施有一個秘密。
或許,還關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