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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著,祁白嚴突然開口道:“處得怎樣?”
唐施吃飯的手一頓,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連魏嬸兒也不說話了,看著她。
“還好。”唐施硬著頭皮道,“褚教授學識淵博,受益匪淺。”
兩個人春節里聯系過。祁白嚴腦子不受控制的想道。
男祁白嚴抿抿唇,不再說話。
魏嬸兒綻開笑容:“哎,好好好,好就行。”
飯桌上終于恢復安靜,唐施踏踏實實吃了一頓飯,祁白嚴卻用的不是很多。
晚飯后四人坐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要走的時候魏嬸兒叫住唐施,拉著人往里屋走,看樣子是要說貼己話。
兩個人坐在床邊,魏嬸兒從枕頭下摸出兩百塊錢,塞唐施手上。唐施趕緊塞回去,“魏嬸兒,您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魏嬸兒嗔了她一眼,“我倒是想說你這孩子做什么?魏嬸兒家雖然沒錢,卻也不至于送人橙子還要人偷偷塞錢。”
唐施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魏嬸兒把錢塞她手里,緊緊握著,“我知道你的意思!唐老師,你是祁先生帶來的人,我和老頭子都喜歡你。以后要是沒事兒,過來坐坐。你要是不嫌我們,就把我們當親戚看,我們也把你當女兒看!”
“嗯。”唐施輕應道,“今年過年也沒來拜訪您,這錢……”
“不許說!”魏嬸兒瞪著她,“再說這錢老婆子要生氣了!”
“好好好。”唐施見魏嬸兒真有生氣的意思,順著道,“我不說了,這錢我也拿回去。以后我常來看您。”
前一刻還馬著的臉一下子就笑瞇瞇了,“嗯嗯,多來就好,我和老頭子沒兒沒女的,就盼著你們來。”
唐施雖說會常來看他們,但像這樣一星期來兩次卻是不可能的了,魏嬸兒也知道,心中充滿舍不得,說的話也溫情起來,“我們敬重祁先生,但也心疼他,雖這樣說有些不敬的,但我和老頭子也把他當兒子看的。”
唐施默著。
“祁先生是孤兒,唐老師知道?”
唐施點點頭。褚陳告訴他的。
魏嬸兒拍拍她的手,“別看祁先生有如今的地位,人人都敬他。但祁先生該是孤單得很。妙覺大師這么多年了一直在找祁先生的父母,沒找到,想來是懸了。”看著唐施道,“祁先生雖說對每個人都好,但該是很喜歡你的。”又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唐施點點頭:“我知道。”
“嗯,你知道就好。”魏嬸兒道,“這錢呀,原本當天就要托祁先生還給你的,但祁先生說先不用,你剛來,對我們還客氣得很,要是不收,你這一個月都吃不好飯,要我今天給你……”
唐施心想:原來是這樣。
他對人好,總是妥帖又恰當,默默無聲的。總是那樣好,又怎么逃得過。唐施黯然。
“祁先生若收你為弟子……”
“魏嬸兒。”唐施打斷魏嬸兒的話,心里苦得不想再說,“我知道,您不用說。祁先生這樣好的人,呆在他身邊是我的福氣。您也放寬心,祁先生不會孤單一輩子的。”
魏嬸兒點點頭,“你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好好照顧自己。”
“嗯嗯,我會的。”
魏嬸兒送二人出門,唐施沒叫她再跟,兩個人往外走。
巷子走了一半,祁白嚴突然開口道:“褚陳是入了編制的,不容易從x大調走,你若是和他在一起,便要兩地分居了。”
唐施下意識側過頭去看他,巷子黑,看不清祁白嚴面上神色,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和褚陳,是萬萬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她一方面為祁白嚴的話傷心,一方面又為他能想這么遠感動。
“若是你們真要在一起,我倒是可以兩邊聯系一下,送你去x大。”祁白嚴的聲音毫無異樣,和往常一樣沉穩溫和。
唐施的心更是疼。想要告訴他她和褚陳沒有的事,卻又覺得他已經為她想了這么多,拒絕的話豈不是白費了他那么多心思。他是真心盼她好的,唐施能感覺到,但這種真心,尤其讓她痛得很。我若是去了x大,這輩子還見不見得到你?唐施苦笑著想。送她去x大豈非易事,祁白嚴要多費心思,她又多么不愿去,兩個人都辛苦,何必去。
但她又知道,沒了這個褚陳,還有下一個褚陳。唐施只好道:“沒有想那么遠,我們現在還只是朋友。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罷。”
祁白嚴輕不可聞“嗯”了一聲。
兩個人都不在說話。
寂靜無聲夜里。祁白嚴望著江,想著今天一切事。他似有疑惑,單指彎曲,敲了敲心口,麻麻綿綿的痛,似不是身體的異樣。
這倒是奇怪了。他想,前輩子都沒有過。
☆、第十〇章 君子不可諼,靜女不可攀
大學老師看起來一個星期兩三天的課,輕松得很,實則每年都有學術論文發表要求。寫一篇學術論文比教兩三個班的學生還要費心思,所以也沒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輕松。
唐施好在早已擬好大綱,相關資料也搜集得差不多,只需要慢慢寫出來就是。開學后,她的生活只有三件事——教書、寫論文、聽祁白嚴的課。
星期一早上一二節是唐施的《lt詩經gt導讀》,今天要講解讀詩經五大視角之一的文學視角。唐施放好ppt,站在講臺上看教案。還有兩分鐘上課的時候,教室里突然喧嘩起來,小女生突然興奮的聲音讓她抬頭看了看。這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教文學概論的兩個老師,祁白嚴和江老師正坐在最后一排,看見唐施看見他們了,江老師朝她一笑,比了一個大拇指;祁白嚴朝她點點頭。
老師聽老師的課是正常的,但大多數情況都是資歷淺的去聽資歷深的課。老教師去聽新教師上課,只有兩種情況,一是考察,二是受邀。
現在既不是考察期,唐施也沒有邀請,著實受寵若驚。江老師從不聽人講課,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上課鈴響,唐施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拋諸腦后,開始上課。
“上節課我們說到《詩經》的解讀有五大視角,分別是經學、史學、文學、博物學和人類學。上節課已經講了經學和史學,今天我們講文學。”她朝下笑了笑,“《詩經》中有一段著名的對女子美貌的描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