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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索,你怎么啦?是不是在宮里頭當差久了,都魔怔了?”商祏拿起一只筷子丟到了洛索的頭上,筷子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之后蹦跶不見了,可洛索卻沒有絲毫生氣。
他現在只顧著思考:這個女子,真的和齊妃娘娘好像啊!難不成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哎,這呆子怎么了?”商祏用手肘碰碰坐在自己旁邊的李澹,“是不是剛才鄭桻的話讓他受了大刺激,現在直接傻掉了?”
“這小子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澹淡定地吃了一口菜,“八成是已經喝醉了?!彼噶酥笇γ娴穆逅鳎澳憧纯催@小子現在的樣子?!?
洛索正疑惑地歪著頭,干脆整個人都掛在了鄭桻身上:“桻少,是我看錯了么?”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好福氣,除了小宮女之外還能見到宮里頭的娘娘?!编崡Q試圖甩開黏到自己身上的洛索,但是無奈人家抓得實在太緊,只得作罷。雖說如此,可他還是用言語攻擊洛索。
“都說了不要提什么小宮女啦(╯‵□′)╯︵┻━┻”洛索趴在鄭桻的肩膀上,嘀嘀咕咕,“再說了,人家都是有品階的女官了,哪里是什么小宮女......”
耳尖的鄭桻聽到了洛索的話,卻沒有再說什么。原本不過就是打趣,但是現在看來,這小子,似乎是真的動了心,這下子可真是難辦了......
明明是在想洛索的事情,鄭桻的腦海里面卻浮現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來。那人蜂腰削肩、鵝蛋臉,雖沒有十分的美貌,確是讓人觀之可親。一雙大大的眼睛神采十足,素齒朱唇、最愛喋喋不休。
“桻少!桻少!”趴在鄭桻肩上的洛索覺得頭下枕著的肌肉突然一僵,抬頭一看,卻見鄭桻在發愣。他喚了他好幾聲,鄭桻這才回過神來。
“桻少,怎么說著話你就突然愣住了?”洛索問鄭桻。
鄭桻猛地將自己酒杯里面的酒一飲而盡,有些烈度的酒極快地劃過他的喉頭、火辣辣的疼??粗耘f喋喋不休的洛索,他突然生出了一絲心煩,伸手就將他的頭拍到了一邊:“無事,不要啰嗦?!?
坐在他兩對面的李澹和商祏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兩人,都不怎么正常啊。
“杞少,你今天怎么不說話???”被拍開的洛索心知鄭桻這位大爺不好惹,但是又不甘寂寞,干脆撐著頭和一邊的柏杞搭話,“怪不習慣的?!?
柏杞此刻正在想另外一件事。他問洛索:“你在宮中當差,能經常見到宮里頭的貴人么?”在錦衣衛當差之時,他也只是跟著自家老爹在宮外辦差,從未和袁彬等人入宮巡邏過。母親大人似乎并不喜歡自己出入宮廷,且自家老爹也說過,男子漢就該辦些危險緊要的差事,在宮中守衛巡邏,那可真是無聊透頂;不過現在洛索似乎還見過宮里的娘娘,也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見過自家妹妹?
雖然柏杞和洛索從小鬧到大,但洛索卻從未見過柏芷。
“也就是見過一兩回齊妃娘娘?!甭逅鲹u了搖頭,“要說那娘娘也真是奇怪,上回還在夾道上......”
看著柏杞疑惑的眼神,洛索險險收住了自己的話。葉霖上回反復交代過自己,不要把齊妃娘娘在夾道上攔住大人的事情告訴別人的。喝了點酒,差點說漏嘴......
“沒什么沒什么。”洛索擺了擺手。
“你怎么娘兒們唧唧的,這說一半藏一半的......嘖嘖......”商祏坐在對面嘲諷洛索。
要是換了往常,洛索肯定馬上就會被激的把藏著的話說出來了,但是這回洛索卻面色怪異地看了商祏一眼,破天荒地沒有說話。
雖然對面這個臭小子面目可憎,但是小葉子交代自己的事情,自己一定要做到才行!洛索心里面苦的很,只能悲憤地繼續喝酒。
而極其想要知道自家妹妹現在在宮中狀況的柏杞什么也沒有問出來,也覺得十分郁悶。還是自家母親大人好,能夠定時去宮里頭探望妹妹。
柏杞突然羨慕起自家母親大人起來。
就在包廂里面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的時候,雁峭樓的老板娘雁姬突然推門而入:“聽底下人說,幾位公子在包廂里頭喝酒,雁姬特地過來打個招呼。”明眸皓齒的雁姬手里頭也拿了一杯酒,繼續說道,“狀元、榜眼和探花能夠光臨咱們雁峭樓,真是蓬蓽生輝!各位公子們都是人中龍鳳,雁姬現在這兒祝大家前途錦繡、鵬程萬里!”
“老板娘有心了!”眾人也都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雁姬一向是個八面玲瓏的美人,敬完酒之后,見洛索有些遲疑地看著自己、似乎是有什么話要說,便笑著看著洛索,“洛公子是否有話要同奴家說?”
洛索猶豫開口:“之前到咱們包廂里頭送菜的那位姑娘......她是......?”
“姑娘?”雁姬眼中閃過疑惑,須臾便像是想起了什么,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復了從容,“那是奴家的族妹,因家道中落、母親最近又已病逝,便過來投奔奴家......”雁姬說罷有些惶恐地問道:“是否族妹沖撞了洛公子?奴家這就回去訓斥她......”
“沒有沒有!”洛索連連擺手。
“那就好?!毖慵闪艘豢跉鈨?,“公子們慢用,奴家先退下了?!?
“老板娘慢走?!卑罔降热藨艘宦?。
只是等到雁姬將包廂的門閡上之后,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嚴肅。
“洛索,之前的那名女子,究竟是什么來頭?”李澹問洛索。
“沒什么,我就是隨便問問。”洛索不與李澹對視,兀自用筷子敲著自己的酒杯,“那姑娘長得不錯兒,我比較感興趣罷了?!?
這個臭小子,還學會撒謊了!李澹和商祏對視一眼,又看著鄭桻。
鄭桻一聳肩,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你是不是突然對那姑娘產生了興趣,老板娘方才的驚慌可不像是單純擔心她沖撞了你這么簡單?!崩铄?粗逅鳎盎蛟S那位姑娘,真的不一般也說不定呢。”
他們乃是雁峭樓的常客,雁姬自然清楚他們的脾性。洛索這一貫的傻樣子,就算是那姑娘得罪了他,雁姬又何須如此驚慌?她這乍變的表情,分明就是有什么古怪才是。
年前這一行人曾在雁峭樓與兩個商人打扮的男子起過沖突,雁姬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晚,不由讓人懷疑。柏杞同柏大人說過之后,柏大人也曾經查過這家酒樓,但卻找不出任何不對的地方,就連雁姬的身世,也是清清白白。
雁姬本不叫雁姬,曾經不過是京中富庶商人家的普通的閨中小姐;而這雁峭樓乃是百年的老字號,雁姬正是前任老板的獨身女兒。當初雁峭樓的老板去世之后,雁峭樓的常客都曾擔心這酒樓會因此而關閉,也有人悄悄議論,若是老板的女兒能夠早些找個入贅的夫婿、擔起這雁峭樓的重擔便好了。現下老板去世,她又只是一個弱質女子,這雁峭樓,怕是要消失了。
但是未曾想性格爽利的雁姬接下了這酒樓的生意,不再深居閨閣,而是成了這雁峭樓的新一任老板。她仍舊雇著之前的廚子、伙計,將這酒樓的生意繼續風風火火地做了下去。不但如此,雁姬還會去各地搜尋些美食菜譜、或者干脆將有名的大師傅請到雁峭樓掌廚,幾年之后,這雁峭樓非但沒有敗落,反倒更加紅火了。
既然拋頭露面地做起了酒樓老板娘、每日游刃有余地周轉應付于客人之間,雁姬似乎已經拋棄了閨閣女子的羞怯和女子該守的規矩,嫁人這件事情,更是被她拋到了腦后。
在京中做酒樓生意,沒有靠山是不行的。有傳言說,雁姬之所以能將雁峭樓經營地如此風生水起,除了她自己極為玲瓏八面之外,更是因為早在幾年前,她就與京中最大商幫的大當家徐泉交往過密。且不提徐泉財力雄厚,光是與東廠的鄭督主是拜過把子的兄弟這一點,就足夠讓雁峭樓在京中屹立不倒了。
而八面玲瓏的雁姬從柏杞他們的包廂退了出來之后,臉上的笑意就像是陽光下快速蒸騰的露水、迅速消失。
她快步下了樓、越過酒樓的后院、到達了一處小跨院里。她猛地推開了一間廂房的門,對著里頭的女子訓道:“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兒好好地呆在這兒,非要跑到有錦衣衛和東廠的人的包廂里頭湊熱鬧?還嫌命不夠長么?”
☆、第一二五章
方才出現在柏杞他們的包廂內的那名女子正在窗下做著繡活,雁姬突然闖入,她也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繼續做自己的繡活。她的動作仔細,語氣卻是漫不經心:“好姐姐,就那幾個傻小子,能把我怎么樣?”
“傻小子?”雁姬冷笑一聲,“在賢妃娘娘眼里,錦衣衛千戶和東廠的科管事自然不過是小卒子罷了。只不過娘娘您現在既然出了宮,成了我雁姬的族妹易菡,是不是就該低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