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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皓文嘆了聲,苦口婆心:“我明天帶你去那個療養院看看吧,真的挺不錯,一個人配三個護工,還有專門的營養師,還有……”
我說:“業皓文,你停車。”
業皓文沒理會我,還穩穩地開著車,穩穩地說著話,道:“其實你也希望她好起來的吧?”
他真是以君子之心揣我這個小人之意。我巴不得馮芳芳去死,她毫無尊嚴地死在醫院里,是我最想看到的結局。我發誓。
我說:“你要么停車,要么我們換一個話題。”
我的口氣強硬,業皓文放慢了車速,緩緩地說著話:“她的性格那么要強,你是她的仇人,她最恨的人,你這樣一個人天天去看她……其實你是想給她活下去的動力吧。”
我解開了安全帶,車上的提示音咚咚作響,我問業皓文,我說:“你等我就是想和我說這些,對嗎?”
業皓文說:“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兩個單獨商量比較好。”他看我,“你解安全帶干嗎?”
我看外面,邊上沒有車,后頭也沒車,隔著一條車道就是防護圍欄,圍欄外頭是山坡。業皓文說:“你和馮阿姨,或許都在支撐著彼此活下去。”
我開了車門鎖,開了車門,跳下了車。
我摔在了地上,頭,胳膊,腳,都摔著了,都在痛,耳朵里還回響著剎車皮緊急摩擦過柏油路面的聲音。我看了眼,業皓文的車停在了不遠的地方,副駕駛座車門大敞。我摸摸腦袋,摸摸兩條腿,痛歸痛,但是手沒斷,腿也沒斷,我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業皓文倒車倒到了我面前。我低頭看,我的右腳腳踝腫起來了。又是右腳。
業皓文停了車,開了緊急燈,下了車就來抓我,歇斯底里地在我耳邊大吼:“你瘋了??”
我推開他。他一大步跨到了我面前,抓著我把我往后面拖。我掙不開,陰惻惻地問他:“馮芳芳是你親阿姨?”
他看我,眼睛瞪得老大,老圓:“當然不是我親阿姨,那是尊稱!”
我笑出來:“哦,那你為什么不多去孝敬孝敬你親阿姨,親媽?”
業皓文松開了我,我們走到了他的車邊,我靠著車門平復呼吸,壓抑疼痛。業皓文走去車后,拿了兩瓶礦泉水,遞給我一瓶。我沒拿,脫下身上的外套,丟給他。我點煙,抽煙,從后視鏡里看自己的臉。臉上刮傷了,好幾道,像爪痕。我拉起衣領擦拭血跡。
業皓文說:“你至于嗎?”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掏出一塊手帕,往上面倒了點水。他用手帕輕輕地擦我的下巴。我慢慢仰起下巴,說:“我說了,你要么停車,要么換一個話題,你不停車,也不換話題,好,我走。”
“你不想面對的事情你就逃避。”業皓文說。他開始擦我的臉頰。我往下看,看到他的雙眼,我看進去,只看到黑幽幽的瞳孔。我說:“我不是逃避。我問你,你等我干什么,你說不然我怎么回去。”我吞了一口煙,吐出來一口煙,瞬間我就看不到業皓文了。我伸出手,摸到一條皮帶,我說:“還是你等我,最終還是想……”
我解那根皮帶,我咬住煙,跪在地上,我摸到那皮帶主人的褲子,他的大腿,小腿,褲襠。
我被推開了,我笑著坐在地上,撇了撇嘴。我看著柏油馬路,那地面反射著車燈的光,映出一道清晰的剎車痕。我說:“我就是心理變態喜歡看你的馮阿姨活得毫無尊嚴,她毀了我……她害死了她的兒子,我恨她,你要送她去過好日子那就去過啊,我不想知道,不會去看,你要養她,你養吧,我正好省點錢。我要省錢買房子,還要省錢為以后養老生病考慮,反正我摔斷腿,是沒有人會找營養師,找三個護工來照顧我的。”我嫉妒,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