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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青鸞一琢磨,這些勛貴,正愁沒借口壓一壓,甚至清理一部分呢,文遠侯府偏偏就送上了門,可不是個好機會。她深知老福頭的本事,又是文遠侯府舊人,想必辦起事來事半功倍。就吩咐道,“你悄悄的把這事的前因后果,給我打探清楚。這事,事關重大,別傳出風聲。”
老福頭心里一喜,應道,“主子放心,一準辦好了。”
百一見老福頭出去,才嘟囔道,“老滑頭!‘主子’也是他能叫的。”
‘主子’,‘主子爺’,如今成了蕭家舊人的專利。能這么稱呼鄭青鸞和蕭云峰的,無一不是親信。他算哪根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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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的幾天,二郎就忙開了。鄭家的內宅交給梅氏打理,錢氏專門接待來拜訪的女眷。
這天,三郎五郎秋闈得中的消息,就傳了過來。五郎中了第一名,解元。三郎堪堪得過,吊了個車尾。盡管是大喜事,可也顧不上專門慶賀。鄭青鸞也中了第一名,不過,跟皇后之位比起來,自然也沒什么人關注了。
這次秋闈時間比較寸,剛好趕在皇位的新舊交替當口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權更迭上呢,誰還在乎一次小小的秋闈。再說了,但凡新帝登基,都要開恩科的。明年緊接著還有一批,中不中的,爭取下次就是了。
在這樣的氣氛之中,鄭家迎來了遠道而來的族人。
這天,鄭青鸞難得休息,坐在暖炕上跟鄭青桔鄭青蔓喝茶吃點心。
鄭青桔如今顯懷了,靠在迎枕上,腿上搭著羊皮褥子,手里拿著針線,給沒出世的孩子做肚兜。鄭青蔓女紅不好,但給孩子的尿布收邊,還是能的,也在一邊手沒閑著。只有鄭青鸞,實在是拿不了針線,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如今家里的條件好了,也養得起繡娘了,不用你們動手也行。多傷眼睛啊!”
鄭青桔白了妹妹一眼,“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蔓兒的婆家也是講究的人家,即便有你撐腰,但好歹要過得去才成啊。省的婆婆嫌棄。”
鄭青蔓兩年前在南邊說親了,也算得上是南邊的世家大族。男方還在孝期,所以至親事延后。說實話,對這門親事,鄭青鸞是不怎么看好的。鄭青蔓性情直爽,小戶人家長大,規矩禮儀跟世家那是格格不入。真嫁過去難免會辛苦。
所以,這會子說到這個,她冷哼一聲,“要敢嫌棄咱家,那就趁早滾蛋!咱可不受那份閑氣!”
鄭青蔓笑道,“知道了!有個皇后的妹子撐腰,誰敢呲牙!”
姐妹三個正說話,就見百一進來,“主子,老家的族人來了!”
不說這廂姐妹三人趕緊起身,收拾妝容準備前去迎接見禮。單說鄭老二鄭老三領著在家的三郎五郎小八,迎到大門口,就見十幾輛馬車依次停在門前。
“族長叔!各位老叔!大冷天的,路上受罪了。快家里去。早就盼著了。屋子都收拾妥當了,炕上暖和去!”鄭老三招呼族長族老,鄭老二忙著跟同輩族兄弟寒暄。三郎招呼族里的晚輩。五郎去招呼自家的外家。小八拉了鄭老四和宋氏,往家里去。四郎六郎不用人招呼。就往里竄。他們跟三房自來就親,從來就沒生分過。最是自在。
氣氛正好,就見族長指著最后的兩輛馬車,“你們老宅的人,都跟著來了!攔也攔不住!”
☆、第229章 親疏遠近
第二百二十八章親疏遠近
鄭根看見鄭老三眉頭皺了皺,就上前小聲解釋,“族里只打算讓老大跟來,誰知道老爺子堅持要來。哪怕不跟族里走,自己單獨上路,也要跟來。這要路上出點啥事,名聲上也過不去。干脆就讓跟來了。找個偏僻的院子,把人放進去,打發人看住,別亂走就成。總比鬧出什么閑話來強。”
鄭老三了然的點點頭,理解的道,“你們也不容易。我知道了。沒事!”畢竟族里如今對老宅也是輕不得重不得。說到底,那都是鄭老三的親爹媽。誰知道人家會不會維護啊。若是因此得罪了人,不劃算。所以才有了這么一出。其實他心里早就有數,估計這些人不會安分守己,如今只不過是驗證了而已。
族長等人見鄭老三沒有責怪的意思,都松了一口氣。
鄭家在京城的宅子,占地極大,但都是園林多。房舍算不上寬敞。園中的精舍,不是親近的人,是不會安排到那樣的地方住的。鄭家一邊是蕭家的侯府,如今算是皇上的潛邸,已經被內務府接管,是不能動的。但另一邊隔著巷子還有一座宅院,五進大小,前一陣子被鄭家買了下來,把中間的巷子從兩端一堵,就是個走廊,在兩座府邸的圍墻上開了個門,連通了起來。鄭家這邊是從外院進去,穿過一條回廊,就是隔壁寬大的府邸了,如今算是鄭家的大西院。大西院建的雖不精巧,卻勝在舒朗開闊。火龍地炕這些設備也都完善。畢竟京城冬日寒冷,暖和是第一要緊的事。老福頭是個精明人,又在文遠侯府那樣的地方混成二管家,就知道他的能耐,對處理這些雜事精通的很。如今族人來了,一人一間房都綽綽有余。里面被褥陳設都是干凈的。每個院子都有小廝婆子伺候。長輩安排在正房,小輩在廂房或偏院。給老宅那些人單獨劃了一個大院子,自帶廂房和小跨院。足夠居住。這宅子的正門也一直沒封,族人進出也可從這宅子的正門走,不必非得從鄭宅過,相對獨立。省的族里的小青年覺得約束太多,住的不自在。
至于鄭老四一房和錢氏娘家,自然是住在正院的偏院。顯得親近。
這會子四郎六郎都竄到園子里,給自己找住的地方去了。
男人們去大西院安置族人。女人們則安排飯食,梅氏見錢氏娘家的人到了,自己攬過差事,讓錢氏去招呼娘家人,又拉了鄭青蔓讓她去招待老宅的人。
鄭青鸞不管那么多,她見了宋氏格外高興,也許是自幼受到宋氏照顧良多的關系,她也承襲了這份感情。一時間跑過去拉著宋氏,興奮的不知如何是好。“四嬸,可把你盼來了。”她拉了宋氏直往給他們準備好的院子去,“這院子是我讓人收拾的,您瞧瞧還缺什么不缺。四郎哥和六郎哥不用你操心,他們被小八拉著去園子里住了。”
宋氏笑瞇了眼,“我不操心,又不是外人。咱家姑娘長大了,水靈靈的我都不敢認了。”
鄭青鸞嬉皮笑臉,“是吧我也覺著我水靈靈的好看。”
宋氏一巴掌就拍在鄭青鸞的胳膊上,嗔道,“多大了,還沒臉沒皮的!”說著自己也笑。
錢氏看自家小閨女跟妯娌歪纏,就跟自家爹娘哥嫂解釋,“這孩子小時候多虧了四弟妹照看,所以兩人特別親。”她領著娘家人去了準備好的院子。炕燒的暖暖的,錢氏扶了老爹老娘上炕,道,“路上受罪了吧。”
錢氏的娘是個五十歲上下的老婦人,她笑道,“能受啥罪,安排的妥妥當當,一路上打尖住店,熱湯熱飯,沒有一點不自在。”
錢氏爹看著屋里的陳設,一輩子跟土疙瘩打交道的老漢坐立難安,“這屋里干凈成這樣,讓我們住,糟蹋了。”
錢氏鼻子一酸,“您說的是啥話,到了自家閨女家,有啥不自在的。如今也是日子好過了,前些年,要不是爹娘哥嫂幫襯,這幾個孩子哪里養的活。您這是怨我不孝順哩。”
錢氏嫂子姓李,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她不安的道,“那點是糙米雜面,也值得你記著。不是應當應分嗎。哪個閨女回娘家不是大包小包的往婆家順。我也一樣。這兩年四時八節,你打發人來送的禮不少了,給你侄兒也置辦了不小的家業,咱家可跟著姑奶奶沾了不少光,人得知足啊!我跟你哥心里都不安的厲害。”
錢氏的哥哥名叫錢鐵柱,不善言辭,只跟著點頭稱是。
鄭青鸞在外面一聽,心里還是有幾分觸動的。跟鄭家的老人比起來,錢家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媽真是極難得的本分人了!她笑著進屋,給長輩見禮,“剛把嬸子安頓好,就忙著過來了。怕我娘要跟你們說悄悄話,就晚來一步。我娘沒跟你們告我們和我爹的狀吧。家里我娘當家,就這還整天嚷嚷我們姓鄭的欺負她一個外姓人。如今可好了,撐腰的來了,更理直氣壯了!往后我娘還不定怎么念叨我呢。”言語利索,透著嬌俏與親近。讓屋里的人都笑了起來。
錢氏娘笑道,“外婆給你撐腰。再念叨你,只管跟外婆說。”
鄭青鸞就朝錢氏扮鬼臉。錢氏心里舒坦,只要閨女表現的跟娘家親近,兩個老人才能住的安心不是。
見小閨女小聲跟兩個老人說話,問的也就是家里的收成,伺候的雞鴨,養了幾頭豬的話。她也就放下心來。這些話題,兩個老人天天說都不帶重樣的。她轉頭跟自個的哥嫂笑道,“咱家都是老實人,哥哥更是不善言辭。可我家這小閨女的嘴皮子,別提多利落了。也不知隨了誰。他爹也不是一個多話的人。”
錢鐵柱笑道,“有些人合該是這樣的命數。”
鄭青桔挺著顯懷的肚子,讓丫頭摻著進來。把屋里的人都嚇了一跳。這冰天雪地,滑上一跤也不是鬧著玩的。錢氏嫂子李氏埋怨道,“又不是外人,啥時候不能見啊!我們走幾步看你不是一樣嘛。”
錢氏娘也埋怨錢氏,“咋不給孩子說明白呢。”
鄭青桔笑道,“哪里就那么嬌氣。我來跟外公外婆說說話。”她轉頭看向錢氏,“舅舅他們都是至親,我招呼就成。娘跟鸞兒還是得去看看老爺子老太太,大面上總得過去。”
錢氏爹抽了一口旱煙,點頭道,“應該的!啥時候都別讓人挑出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