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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拂袖而去:“別丟人了!”
黃鼠狼龐大的身軀如嬌花般顫抖,淚流滿面的剛要去追,突然肩膀被人一拍:“——黃市長。”
黃鼠狼觸電般回過頭,只見相田義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后,彬彬有禮問:“能打攪一下嗎?”
一時間電光亂閃警戒狂響,黃市長全身的肥肉都繃緊了:“什——什么事?”
然而相田義卻沒有突然暴起拿照妖鏡照他,也沒有桀桀怪笑著一把掏出金箍棒把他打回原形;黃市長腦補的一千零一種戲劇化場面都沒發生,相田義甚至還很有禮貌的笑了一下:“死去的翻譯是我們日本人,根據我們的傳統,蘭玉想在出事的地方為他超度祈福,您看可以嗎?”
翻譯跳樓的地方是工地上一處半完工的樓層,一半被水泥混凝土澆筑了,另一半的扎鐵還暴露在外,離地面大概有快十米左右高度。
這應該是建筑中間的一個隔火層,非常狹窄低矮。楚河彎腰進來以后環視了周圍一圈,覺得難為那翻譯是怎么踩著扎鐵,鉆過手腳架爬進來跳樓的——換做個子高點兒的,進來都擠得慌,更遑論跳下去了。
黃市長氣喘吁吁的貼在墻角問:“到底查出來什么沒有?。俊?
支隊長拎著幾個證物袋,一邊擦汗一邊搖頭:“地面布滿灰塵,只有一個人進來的腳印,也可以排除攀爬、牽引的可能性。加上七八個目擊者的證詞,基本都可以初步斷定是自殺了?!?
黃市長松了口氣說:“自殺就好,自殺就好?!?
這話真是太不講究了,換作平常估計支隊長都得笑出來,但此時此刻在這個地方,眾人心里不約而同升起的念頭都是:自殺好,自殺好??!
從進來起就一聲不吭的蘭玉在地上畫了個五行陰陽符,呈圓形發散狀,然后讓包括所有警察在內的生人退避,自己坐在了陣中間。這時隔火層里只剩下了黃市長、楚河、相田義和他自己在內的四個人,只見蘭玉喃喃念了幾句什么,突然圓陣從塵土中驟然升起,發出了五彩的微光。
那光芒流轉,如若日環,乍一看非常絢麗堂皇,但看久以后,又讓人有種心神俱懾之感。黃市長不舒服的揉揉眼睛,低聲問楚河:“你看得出是什么來頭不?”
楚河沒答話,只見從圓陣中隱隱約約傳出鬼哭,不多時一只頭破血流的男鬼掙扎冒出頭,血淋淋的手一把向相田抓去!
蘭玉眉梢不動,抬手啪的一聲將靈符拍在厲鬼腦門上。瞬間鬼哭一停,靈符發出看不見的火焰,幾秒鐘內便把厲鬼的魂魄燒成了飛灰!
“啊啊啊啊——”
最后一縷慘叫隨著飛灰散盡而消失在空氣里,瞬間五彩光芒暴漲,幾乎將陣中的陰陽師完全吞噬了進去!
“這不是祈福吧?”黃市長愕然道:“把魂魄都打散了滋養陣膽,這他媽不是伏魔陣嗎?!”
就在他說話的這當口,圓陣猛然變形,變成了一只煥發著白光的巨手!只見那手枯瘦,留著長而卷曲的指甲,仿佛能看見一樣在這塊狹小的空間內逡巡一圈,緊接著像毒蛇鎖定目標一般,突然定在了黃市長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楚河一把拉過黃鼠狼,閃電般拽到自己身后——
那一瞬間他快得簡直不像是拽著一個三百多斤的胖子,就在同一時刻,巨手當空而下,硬生生定在了楚河面前!
光芒形成的鋒利指甲離楚河的眉心不到五公分,再進一步,就能直直刺進他眼窩里去。
然而楚河連眼睫都沒動一下。
幾秒鐘后巨手一點一點的慢慢撤了回去。光芒以肉眼能見的速度變淡、消散,約莫又過了十幾秒,才漸漸消失在了飛舞著塵埃的空氣里。
“非常抱歉!”相田義一骨碌爬起來,看樣子非常懊悔:“我忘了這個陣只有對術士和普通人才是無害的,對妖的內丹可能會有點損傷——黃市長沒事吧?是不是被嚇著了?蘭玉,去給黃市長看看!”
楚河手一抬,擋住了他。
只見黃市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圓滾滾的胖黃鼠狼,整個身體趴在地上,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瑟瑟發抖。這個姿勢看上去就像它在向日本人跪拜一般,偏偏因為四足發軟,好半天才勉強發著抖站起來,哆哆嗦嗦的變回了人形。
黃胖子滿面通紅,盡管一個勁往后縮,但淡淡的尿騷味還是很清晰的傳來——它尿褲子了。
“我,我沒事,”黃鼠狼無地自容的往后退,“我去換——換個褲子,你們——你們先聊……”
他踉踉蹌蹌的向外走去,因為神思恍惚,在升降機門口差點左腳絆了右腳,手忙腳亂扶住墻才站穩了身體。
那樣子其實是有點可笑的,相田便發出明顯噗嗤一聲——黃市長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三步并作兩步低頭縮肩的趕緊走了。
蘭玉微微喘息,突然向楚河深深欠身:“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因為它看上去太像人了嘛,”相田接口笑道:“我一下就忘了,其實這個陣法有時還會徹底毀掉妖怪的內丹呢——這樣說來,其實黃先生的運氣也是很好的啊!哈哈哈哈!”
楚河回過頭,很平和的看了相田一眼。
“嘛,楚先生不要見怪,有時候我們是會跟妖怪開個小小的玩笑,但現在時代變了,輕易也不會傷害妖怪的性命……”
相田義的話沒說完,楚河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相田義的笑聲戛然而止,片刻后輕哼一聲:“這下賤的妖物,竟然也有福氣鎮守在這個風水絕佳的好地方。”
蘭玉嘆息道:“相田師叔……”
“干什么?”
“掌門令我來協助您,”蘭玉遲疑了下,緩緩道:“但并沒有說您可以隨意令我殺人,所以接下來這一周的事情,您還是盡量自己來吧?!?
相田大步走來,一把抓住少年陰陽師的頭發:“你這是什么意思?!”
少年并沒有退縮,相田瞪了他許久,終于咬牙軟下了口氣:“你明知道地生胎要七個生靈來祭,我們人都來了,又怎么能退縮?何況這第一個死的是我們自己人,姓黃的有這么個天大的把柄在我們手上,不會有膽子違抗我們的!”
“但……”
“難道你是怕那個姓楚的家伙?他不過是個普通人!”
“一個即將入魔的普通人?!标庩枎煶林氐膿u頭道:“妖怪成魔本來就難,何況是活人入魔?我擔心他身后有強大的魔族護持,到時候會很麻煩?!?
相田滿不在乎,反問:“就算麻煩,你我還怕脫不了身嗎?漢唐時的陰陽道本來就沒落了,如今的支那,除了那個輕易不得出京的周暉,還有誰是我們密宗門的對手?”
少年陰陽師遲疑片刻,最終才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他的聲音幾不可聞:“普天之大,你我惹不起的人,還是有很多的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