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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碌碌、半世蕭蕭還是爭名奪利、爭勝好強?到頭來又如何?聰明難,糊涂尤難,于是有了選擇,當選擇了一條路之后,未知的一切責任都隨著自己的選擇而縛捆在一起,是好是壞,是苦是喜,都要承受。”
說到這里,元無憂停頓了幾秒,才又淡淡說道:“其實,如果能夠糊涂,還是糊涂一些好,無所謂失,無所謂得,且行且樂也是一種人生,阿照。”
第五照抬頭,又立馬低下,恭謹起身彎腰,元無憂卻隨意的抬了抬手壓下了他的欲出聲。
“孤只是就事論事,不存在任何命令,你無需表態。”
第五照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如同塞了一顆雞蛋一樣讓他疼痛,讓他沒辦法正常的出聲,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努力讓自己出聲:“……是。”
元無憂并沒有多看他一眼,也似是沒察覺到他有任何的異樣,大步走了出去,這里事情的后續結果,她不必要再繼續聽下去。
文無瑕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下,卻并未回頭,只是漠然的說道:“阿照不妨留下看看事情的最終結果。”
第五照沒應承卻也沒拒絕。
而文無瑕也并不需要他的回應,說完這一句話后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第五照一個人保持著原有的姿勢怔怔失神!
……
元無憂出了顧府,并沒有回宮,而是來到了望江閣。
望江閣的生意依舊很好,但是并沒有像普通茶樓酒坊前那般車馬如龍的擁擠,元無憂的馬車直接進了后院。
一下馬車,她并不意外看到懶洋洋地倚在樹枝干上正撥弄著一片樹葉妖艷如血的空無魂。
“小無憂,師叔祖等你駕臨都快等成望憂樹了。”空無魂扔下手里撥弄的樹葉,一眨眼,身子已經停在了元無憂身邊,將她當成剛才他倚靠的樹枝那樣倚靠著,完全忘記了她的身份。
“你穿這身行頭好看多了。”空無魂打量著她湊趣的說道。
小花子瞪著空無魂的眼睛都快要瞪穿了,可空無魂硬是沒瞧見一樣的懶怠無骨的倚靠在元無憂身上。
元無憂眉梢輕挑,還沒有出聲,空無魂的身影離開了她身邊。
“沒趣。”空無魂撇嘴。
元無憂嘴角微勾:“我本來就沒趣,是你硬要湊趣。”
望江閣一樓客滿為患,今日的二樓卻安靜無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元無憂從后院小樓梯上了二樓專用廂房,示意小花子留在外面后,獨自推門直了進去。
佇立在窗前遠眺江景的人聞聲回頭,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在看著元無憂身上著裝時,同樣身著月白錦袍男裝的她挑高了眉頭,眼神里浮現幾絲笑容:“梨花公子,別來無恙。”
“好久不見了,桃花姑娘。”
桃花姑娘撇了撇嘴:“沒趣,一點兒都不合作。”說完后,她有些不甘心的朝元無憂張開雙臂朝她聳眉:“你不覺得稱呼我為桃花公子更合適?”
元無憂在桌前坐了下來,親自斟了一杯茶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桃花姑娘身影一動,下一秒人已經坐在了元無憂旁邊的位置上,單手撐著臉頰興味的打量著元無憂。
元無憂安之若素,任其打量。
桃花姑娘眼底的笑意越發的加深,但隨后又斂了下去,她起身,鄭重其事的彎腰行了半禮:“桃花見過陛下。”
元無憂挑眉:“為了什么?”
桃花行禮之后又恢復嘻戲的神態徑自坐下,再度撐著半邊臉笑看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因為你是女子。”
“因為我是女子?嗯,這倒的確是很好的理由,我喜歡。”
笑意延伸進了桃花清亮的眸瞳里:“這一趟我沒白來。”
元無憂笑而不語。
“看你樣子,就知道你已經清楚我的底細了。”桃花也笑了,只是笑容卻明顯的淡了不少,清眸的瞳仁有些冷。
“這是自然。”元無憂唇邊的笑卻加深了幾分。
桃花臉上的笑容悉數消散,沉默片刻后,她抬眼直視著元無憂:“這世間有正有邪,有善有惡,有光明自然就會有黑暗,陛下就算除掉我桃花,這世間必定還會有李花杏花杜鵑花出現。”
“我完全贊同。”
“也許我行事作風并不算光明正大,但我桃花自認……等等,陛下剛才說什么?”桃花瞇眼看著元無憂。
元無憂眉梢微動,卻沒重復第二遍。
桃花審視地望著她,而后嘴角重新勾起笑容。
“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有些話孤只說一遍,從王小芙這件事上,孤看到了你還有最后一絲憐憫心,雖然將這件事來看待你對其余的人來說到底是有失公允,但世上生存規則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允。”
元無憂面色不變,可盯著桃花的眼神卻深暗逼人:“可盡管如此,這世上有公民,就一定得有某種意義上的公正和公義,所以,你要時刻牢記且分辨清楚,什么是你可以碰觸的,什么是你不能沾染的,這,是你生存的唯一規則,也是唯一的生機。”
桃花面色有些暗沉,卻并不惱,她很清楚眼前人說的都是事實,就連最后的警告她都沒話可駁,雖然有些沒面子,但這些話在這里這時說,這人還是給了她相當大的面子。
當初在她自己的屋檐下,她都不得不退了一步,現在她都歸于人家的子民,她不僅要退,還要低頭。
“陛下的話,桃花定當銘記于心。”
元無憂微微頜首:“如此甚好,那閣下請便。”
“等一下……”桃花剛起身的動作微頓,又重新坐了下去。
元無憂以眼神詢問她還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