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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本就羞赧,見狀,愈發不自在了。捏著油紙袋,半晌未動。
梅延峰便微微皺眉:“怎地不吃?涼了再吃可要吃壞了肚子。”
玉奴輕“嗯”一聲,不得不打開油紙袋,熱氣頓時沖上來,車廂里溢滿了肉香……
她略側過身子,避開他的視線,細嚼慢咽的吃起來。
不久,蕭寒亦回來,手上同樣拿著一個油紙袋。
他見梅延峰在車廂內,便問:“你不是上茅房去了嗎?怎……”
“咳咳——”玉奴差點噎住,她用帕子掩嘴輕咳了兩聲后,才含歉的看向二人,眼圈兒咳得微微泛粉。
梅延峰臉色平常,告訴她不急,吃慢些。
蕭寒卻十分窘,想到方才脫口而出的粗鄙之詞,向來清冷的臉上難得不自然起來。只片刻后,他便恢復神色,再次問他:“怎地出現在這里?”
梅延峰有些煩躁:“上好了唄。”
蕭寒卻不信,再次看了眼車廂內的一男一女后,放下錦帷,坐上車轅,兩口就將包子吃盡,似在與誰置氣一般。
他坐在車轅上,耳朵卻一直注意著車廂內的動靜。
只聽見那又輕又柔好似涓涓細水的聲音在道:“梅公子精通醫術,方才怎地……”還是那人一時心急,忘了。
余話未說完,梅延峰卻明白她這意思:“梅某再通醫理,到底不是個正經的大夫,一向隨意慣了的。再者,看病總要開方子抓藥不是?勢必要到醫館才行。”
玉奴便點頭,臉頰微紅:“是玉奴想的不周。”
梅延峰沒接她這話,話鋒一轉:“也奔波了這許久,你可也有哪處不適?若是有便趕緊說出來,省的到時候也暈了過去。”
“沒有。”玉奴自是搖頭,掩在長裙下的雙腿卻幾不可見的動了動,并的更攏。要說可有哪處不適?她卻是渾身都在不適。只自己不比殷小姐,說出來了只怕會讓人覺著麻煩,不說也罷。
她咬了咬唇,蹙起細眉。
梅延峰便又問一句,玉奴還沒再答,錦帷便叫蕭寒掀起,魏光禹抱著依舊人事不省的殷姝進來,身后緊跟著袖云,她手上提著幾包草藥。
一落座,他便擰眉:“去附近最近的一家客棧。”待到蕭寒應下之后,馬車動起來,魏光禹才有工夫問起車廂內突然出現的一股異味一事,“你帶了何物進來?扔出去!”
話是對著梅延峰說的,袖云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人則一直坐在馬車里不曾出去過,出去后又進來的便只剩下梅延峰了。
這一日頻頻出事,梅延峰不免也來了脾氣:“帶了梅某這個人進來,可是也要扔出去?”
魏光禹壓了壓不快,耐著性子:“到底藏了何物?別讓我再問一遍。”
梅延峰:“肚腹里,可要剖開來扔出去?”
“你莫要強詞奪理。”他皺了皺眉,顯得很是不爽,目光落在坐在窗下的小女人身上,“窗簾打起一些。”
玉奴依言打起一些。
袖云倒也機靈,忙將另一邊的窗簾亦打起一些,讓兩邊的風灌進來,吹走車廂內的氣味。
魏光禹緊皺的眉心舒展了一陣,又漸漸皺回去,語氣不快:“怎么回事?還有那味!”
梅延峰已經閉目養神起來,不愿再理會于他。
魏光禹先是看了他一眼,隨后才將目光轉到小女人身上:“可是你藏了什么東西?”
那兩個包子確實沒吃完,一個有兩個拳頭那般大,她能吃下一個便已經十分難得,另一個自是還包在油紙袋里,留著未吃。
他方才第一次開口問時,她便覺心虛,眼下又問,便使她心虛到了極點。
只是讓她扔出去那是萬萬不能的,先不說這包子的味道極好,便只論是梅公子給她的,她就不能拂了他的美意,將他送的東西棄之如敝履。
因此,她輕輕搖頭。
幸而他信了自己,沒再理會她。
只是她忽略了與她同坐在窗下的袖云。
袖云亦覺那味道怎么也揮之不去,因此一雙眼睛便到處亂瞄,這一瞄就瞄到掩在她身后的油紙袋。她遲疑了一瞬,片刻后便拎出來叫道:“原來是這個,奴婢就說怎么身邊總有股子臭味兒揮之不去,原來竟是藏在了玉姑娘的身后……”
玉奴的臉頃刻一白,此刻說甚都晚了。
但若是不解釋一句又十分不妥,因此她道,聲音里滿滿的無力:“是玉奴肚子餓了,吃了一個剩下的這個未吃完,便留了下來。玉奴并不知將軍方才所說的氣味是指這個,并非有意如此,還望將軍莫要怪罪。”
她說的有氣無力,面上又青又白,顯是知道自己說了也無用,因此心情顯得十分低落。
魏光禹便未開口,多看了她兩眼。
袖云當他要放過,因此便提醒:“將軍,這東西臭的很,奴婢可要扔出去了?”
魏光禹不喜那味,自是點頭。
袖云心里一樂,面上則不顯,看了眼玉奴:“得罪玉姑娘了。”話音未落,那裝著包子的油紙袋便被她自窗口扔了出去,輕微的一道落地聲傳入幾人耳中。
玉奴沒理她,她微微側過了身子,將目光放到了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