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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最新章節!
這一主一仆不是旁人,正是殷姝與袖云二人。
殷姝二人早在前日一早便偷偷自殷府溜了出來,靠著早先在大哥殷成口中套出的話尋到了那專門以跟蹤、打探、散謠等為謀生的群伙。
她出手大方,隨手便先付了一錠足有二十兩的金元寶,更承諾事情辦妥后再付五十兩金子作為酬勞。那群伙見錢眼開,覺她好欺,便開口再加三十兩,不加不攬這活。
殷姝因急于跟蹤魏光禹,便是明知道這伙人是在敲詐她,她也不得不咬牙應下來。
如此,那伙人當中為首的那個便指派了一名瞧著四十左右,樣子十分沉穩老練,閱歷深厚的人給她,主仆二人這才坐上了對方的馬車……
殷姝看著那正朝著自己一步一步逼近過來高大如山的男人,便是隔了一段距離,她也能感覺到他冷漠外表下強行壓制住的滾滾怒意。
掩在男兒裝下的女兒身,便不免微微緊繃起來。
袖云亦十分緊張,她往后略退個兩步,正想靠在馬車外壁上時,卻不想原先還穩穩停住的馬車猛地一下動了起來,在她尚未反應過來以前,肩膀便是一痛,挎在上頭的包袱竟被他一下奪了過去。
將將尖喊出一聲,那馬車便已跑出數丈,身后緊跟著一匹飛馳著的良駒,騎在馬背上的不是旁人,正是魏將軍身旁的頭一把手——蕭寒蕭大侍衛!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塵土席卷而來。
待到塵土落定,視線再一次回到清晰時,哪里還有兩人的影子,只隱隱瞧見不遠處地上滾落著一個鴨蛋青的錦緞包袱。
她連忙跑過去撿起來,就見里頭裝著盤纏的織金錢袋沒了,自己與小姐的兩身換洗衣物倒是還在……
殷姝亦嚇了一跳,在那人搶奪袖云包袱時,她便已經撲入了魏光禹的懷中。
正是心有余悸之時,卻不想竟被他一把推開,那力道不算輕,殷姝被迫踉蹌一步,差點跌在地上。尚未穩住腳跟,一道沉的似水的聲音便冷硬的傳進耳中:“你如今是愈發懂得胡鬧了,一路跟著我做甚?就不怕半道上遭人拐去賣了!”
殷姝剛在為他推自己而感到委屈,下一刻便驀地抬起臉來,撞上他因為發怒而顯得愈發黑沉幽深的眸子:“懷璧哥哥,姝兒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魏光禹竟像是懶于多言,他的語氣異常嚴厲:“現今無暇理會你,且等我回去后再收拾你不遲!”
殷姝心喜,只當他這是同意自己留下來,剛要不自在的開口時,怎料他下一句就道:“待蕭寒回來了,老實跟他回去,莫再考驗我的耐心。”
殷姝僵在當場,伸手去扯他的袖子:“懷璧哥哥……”一開口,眼圈兒便微紅起來,聲音跟著哽咽,“懷璧哥哥,姝兒知錯了,求懷璧哥哥別將姝兒送回去,姝兒還想跟著懷璧哥哥一起云游四海呢……就這樣一個愿望,懷璧哥哥都不愿幫姝兒實現嗎?”
魏光禹冷冷拂開她的手,態度決然:“胡鬧!姑娘家不處在深閨中嬌養,整日里拋頭露面成何體統!”說罷更怒,呵斥道,“可為你的閨譽與名聲著想過?你日后是不打算見人了嗎!”
殷姝被他斥責的眼圈兒更紅,一張因路途顛簸本就青白的臉愈發難看了下去,她聲音發抖:“懷璧哥哥百般不準許姝兒留下來,可就是因著車里的那位!”她說著一指前方的馬車,嫉妒的渾身都在顫抖,聲嘶力竭,“打從府里出來的那一刻起,我便沒想過再回去,懷璧哥哥可以著蕭侍衛送我回去,只是……”她說著停頓一下,冷呵一聲,看向他的目光近乎癲狂,一字一頓的說,“回京后別忘了來姝兒靈前,替姝兒上一支香!”
預見的震怒出現在他臉上,殷姝再度冷呵一聲,轉身就要去喊袖云,卻不想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兩眼一閉,身子虛軟到了極點……
袖云驚得大叫:“小姐!”
同一時刻,魏光禹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略頓了一下,攔腰抱起,快速往馬車方向走去,眉頭緊皺。
馬車已經停頓許久,玉奴人坐在車廂里,并不知外頭的情況,她只見梅公子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心中便就一陣疑惑……
“梅公子……”她沒能忍住,剛喊了一聲,車外便傳來了動靜,頓時閉住了口,輕輕咬住唇瓣。
當見他抱著個人進來時,玉奴的眼睛都瞪大了,吃驚不已。
魏光禹卻不曾看她一眼,他抱著女扮男裝猶顯唇紅齒白的殷姝落座后,又見身后跟來的袖云已經爬上了車轅,便看向梅延峰,疾言厲色:“去附近最近的一家醫館,立刻!”
心底再惱怒她胡鬧,此刻見她暈厥過去,到底擔憂遠勝于憤怒。
梅延峰看了一眼此刻呆呆怔怔的玉奴,煩躁的皺了皺眉心,只有出去趕車。只是少了一匹馬啊,如何趕車!他無奈,只有等著蕭寒回來了。
幸好蕭寒回來得快,把追回來的錢袋往車廂里一擲,便開始重新套馬車。套好馬車后,梅延峰便將袖云趕了進去,他與蕭寒二人坐在車轅上,一時間都沉默不言,靜靜趕車。
玉奴已經偷覷了好幾眼,自是早看出來那是何人,再等到袖云進來時,她心下便愈發篤定了。
再次偷覷一眼此刻臉色鐵青的男人后,她緊了緊手指,微微別開了臉。
不久,抵達醫館。
玉奴沒有跟著下去,獨自一人坐在車廂內,眼底有著彷徨之色……
她沒有想到殷姝也會來,竟還病了,這一路都要同行嗎?她心里有些涼意,并不想與她同行,原本有他欺壓自己就夠了,現今又來一個……幾乎不用去深想她就能猜到,這一路定然十分不好走。
正當這時,車廂內光線忽的一亮——是梅公子掀了錦帷走進來。
對上她彷徨無助的目光,梅延峰心底有些憐惜,將方才在攤子上買來的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遞給她:“在想什么?”
他語氣溫和,叫人如沐春風。
玉奴對上他俊朗不凡的臉龐,下一瞬便移開目光,不曾伸手去接,只細聲道謝:“沒想什么。多謝梅公子,只眼下玉奴不餓。”
梅延峰便道:“我方才吃過幾個,剩下兩個未吃完,你既不要便扔了吧。”作勢要扔。
“梅公子。”趕在他扔出去以前,玉奴到底出聲止住了他。
恰在這時,早有些饑餓之意的肚子便咕嚕叫了一聲,她羞得耳根子通紅,似那嬌紅的梅暈染在潔白的雪上一般,晃人的眼。
玉奴垂下微燙的臉,只恨不得尋個地縫鉆下去。
見此,梅延峰低低笑出聲:“拿去吧,好歹認識這許久,見外成這般。”
他都這般說了,玉奴便不得不接過:“多謝梅公子。”
梅延峰則點了點頭,在她對面落座,目光坦然直接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