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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太太的臉上本來就有傷，是之前和楚老太爺廝打時不小心撞到的，但剛才楚老太爺?shù)哪且话驼剖鞘棺懔藙艃海咸陌脒吥樁寄[了。

楚老太太這輩子最看重的便是臉面，偏偏楚老太爺三番四次的將她的臉面丟到地上不停的踩踩踩，現(xiàn)在更是直接將她的臉給打腫了，當(dāng)下不管不顧的吼道：“你竟敢打我？！一個父不詳?shù)囊胺N也就你把他當(dāng)成寶？！那個賤人都不知道跟多少個男人睡過，偏偏就你愿意去當(dāng)烏龜！你以為沒人知道嗎？！”

“你給我閉嘴！”楚老太爺還想沖過去打她，但兒子孫子奮力攔著，竟是怎么也過不去。

“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數(shù)！”楚老太太被兒媳孫媳攙扶著，見楚老太爺?shù)臉幼?，心里恨得不行，冷笑著道：“一個半開門的小寡婦，進(jìn)門不到十天就懷有一個月的身孕，你當(dāng)她懷的真是你的種？！”

楚四老爺不想跟女人動手，但聽到楚老太太辱及生母，也就不想管那么多了，但隨即又聽到了楚老太太后面說的話，直接便楞在當(dāng)場。

楚老太爺自小便告訴他，白姨娘有多么的美麗溫柔，即使家境貧寒卻仍然保持本真。

楚老太爺出京時偶遇白姨娘，兩人一見鐘情，決定廝守終生，白姨娘被楚老太爺接進(jìn)楚家，正經(jīng)擺了酒席納為妾室。

而白姨娘進(jìn)門之后可謂是賢良淑德，溫婉恭順，即使是面對楚老太太的刻意刁難也從未抱怨過只言片語。

可就是這樣，楚老太太也沒有想要放過白姨娘，據(jù)說白姨娘懷孕期間便多災(zāi)多難，即使都能化險(xiǎn)為夷但還是動了胎氣，最后在生產(chǎn)之日血崩而亡。

楚四老爺聽得多了，自然覺得是楚老太太在白姨娘生產(chǎn)之時動的手。

剛才楚老太太說他是野種，楚四老爺也只以為楚老太太是想要侮辱他。

但，半開門、寡婦、進(jìn)門就查出有孕……這些事情楚四老爺從來沒聽說過……

楚老太太爆完猛料又看向了楚四老爺，見他一臉的難以置信，心里惡意翻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個賤人進(jìn)門之后我就去查過她的底細(xì)，嫁人之后還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丈夫跑去捉奸卻被奸夫打死，當(dāng)了寡婦就一直做著暗娼，直到被老太爺給帶回楚家，你就是被那個賤人一起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你騙我……你騙我！”楚四老爺有些狼狽的后退了幾步，臉色難看的要死。

“你算什么東西，也值得我去騙！”楚老太太鄙夷的目光從楚四老爺身上移到了楚老太爺身上，“不信就看看老太爺?shù)哪樕€真是難看，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是吧？！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那些年不過是為了兒子，我忍下了這口氣，現(xiàn)在我的兒子承了爵，就連曾孫都有了，本不想再和你置這口氣，偏你還想給那個賤人出頭，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賤人！賤人！你這個賤人！毒婦！”楚老太爺?shù)哪昙o(jì)還是大了，在兒子孫子的阻攔之下力氣也越來越小。

“這句‘賤人’和‘毒婦’你還是送給白氏吧?！背咸姵咸珷斠荒槂春莸谋砬?，厭惡的情緒也爬到了臉上，“白氏攛掇著讓你將她的孩子記到我的名下，你同意了但她還不滿足，你當(dāng)我生老三時為何會早產(chǎn)，她打著將老三和她生的野種互換的主意，若不是我生產(chǎn)時命人死死的盯著，搞不好就真被她得手了。”

“胡說八道！明明就是你下的手！”楚老太爺喘著氣吼道。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楚老太太瞇起了眼，笑容里滿是惡意，“還多虧那個賤人死了，不然你當(dāng)滿府的子孫還能剩下多少？你說我惡毒，但我還是將那個野種給養(yǎng)大了；你說我不慈，那也要看看你是個什么德行！寵著那么個東西，就是不知你死后可還有臉去見楚家的列祖列宗？！”

楚老太爺掙脫不開兒孫的攔阻，又見楚老太太得意的樣子，也開始下起狠手，一下一下的往兒子身上砸去。

“母親，帶祖母離開！”楚大爺和楚二爺一人抱住楚老太爺?shù)囊粭l胳膊，口中吼道。

楚大太太聽到了兒子的聲音，一下子便回過了神，攙著楚老太太連忙說道：“母親，我們先回去吧！”

白姨娘在世時，楚大太太還沒有進(jìn)門，這些事情她還真不知道，就是她進(jìn)門后也不會去深究一個死去姨娘的過往。

可楚老太太現(xiàn)在將事情都說了出來，就是將楚老太爺?shù)哪樏娑紒G到了泥里，至少這頂綠帽子楚老太爺是戴定了。

楚老太太冷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又盯著楚四老爺看了幾眼，這才由兒媳孫媳攙扶著離開。

看著楚老太爺和楚四老爺?shù)臉幼?，楚老太太覺得她總算是痛快了一把。

白姨娘進(jìn)門時她是沒怎么在意，賢妻美妾，妾室就是個玩意兒，小貓小狗一樣的東西，可這個小貓小狗竟然想要她這個主人的命，想要她兒子的爵位，那她也不會束手待斃的任由白姨娘算計(jì)。

可楚老太太沒想到的是楚老太爺竟然動了真心，全然是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架勢，也虧得大晉朝的律法禮法都是支持正妻，而且她還有娘家，不然都有下堂的危險(xiǎn)。

那一年是楚老太太一生之中最難熬也是最難堪的一年，被那么個玩意兒壓在頭頂卻什么都不能做，當(dāng)時她連兒子都生了兩個，肚子里還懷著第三個，結(jié)果楚老太爺竟然借由養(yǎng)胎之名奪了她的管家權(quán)，只因怕她借此苛待了白姨娘。

她忍了一年，終于在生產(chǎn)那日找到了機(jī)會，白氏這個女人不能留著，她必須要死，不死絕對不行。

白姨娘可以死，但楚四老爺卻不行，楚老太爺會因?yàn)榘滓棠锏乃缹λ_火，可楚四老爺活著就說明楚老太太沒有殘害子嗣。

殘害子嗣可以作為休妻的借口，但一個妾室難產(chǎn)而亡卻算不得什么，之后再往屋里放兩個通房，誰能說她是善妒。

因?yàn)榘滓棠锸芰四敲炊嗟臍?，吃了那么多的苦，又被楚四老爺惡心了那么多年，楚老太太一直在忍，一直在等?

等到楚大老爺承了爵，有了嫡長子，又有了嫡長孫，現(xiàn)在為楚大爺請封世子的折子也批下來了，楚老太太終于可以不用忍了。

楚老太爺一直覺得自己對得起楚老太太，卻從不知道楚老太太心里有多恨他。

現(xiàn)在這樣也好，除非楚老太爺想要將楚家的爵位折騰沒了，不然楚老太太也想看看楚老太爺還想怎么折騰。

楚四老爺還是一副接受不了如此真相的樣子，到底楚四太太最先回過了神，她見楚四老爺?shù)哪樕珜?shí)在是難看便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而一旁的楚五爺和楚大姑娘也扶住了楚四老爺?shù)牧硪粭l胳膊。

“祖父，祖母是騙人的吧？！”楚五爺穩(wěn)定了一下心神，抬頭看向楚老太爺。

楚老太爺?shù)膭幼髀Ｏ?，不自覺的別開了臉。

楚五爺?shù)男乃查g便冷成了冰。

楚老太爺?shù)囊馑己苊黠@，楚老太太說的都是真的，其實(shí)這些事不查還好，一旦有了頭緒便很容易就能查到，即使他想瞞也沒辦法。

楚四老爺心中郁結(jié)，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良家女之子，即使是庶子也能抬頭挺胸的做人，結(jié)果……

“父親！”楚五爺和楚大姑娘連聲驚呼。

楚四太太連忙將暈厥的楚四老爺接住，勉強(qiáng)撐著他的身子，喊過一旁的下人，讓她們過來幫忙。

楚老太爺此時也顧不得其他，將身旁的兒子孫子往旁邊一推，直接沖到了楚四老爺身前，“孩子，孩子！你真的是我的兒子，這點(diǎn)是不會有錯的！”

楚君逸和顧誠之在一旁看完了這場鬧劇，也就不打算繼續(xù)留下，趁著他們慌亂之時便悄聲離開了。

回到房中，楚君逸覺得很累，梳洗一番便上了床。

等到顧誠之也從凈房出來，熄了燈便躺到了楚君逸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