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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珽微微皺了皺眉,有很多事想要問她。
為何穿著宦官服飾,為何要將臉涂成這樣,為何又要與顧景易在一處——他之前分明告訴過她,顧景易是皇后黨派,若是不想卷入紛爭,應當遠離。
但觸及到沈陶陶冷淡的面色,他卻又將話慢慢咽下了。
如今,他說什么,沈陶陶大抵也不會再聽,不會再信了。
而他來的初衷,也只是看她是否平安。如今既看到她無恙,也應當離開。
他遲疑了一瞬,卻見顧景易打馬自他身邊過,窮追不舍一般跟了上去,還反復勸道:“不過射箭沒什么意思,我覺得還是打馬球好玩些,要不,還是教你打馬球吧?”
宋珽斂眉,指尖一松,那個馬球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顧景易的馬下,令他胯/下的黑馬下意識地旁側一躍。
“你若是非要打馬球,可以尋我。”
顧景易勒住了馬,下意識地抬起頭來,見是宋珽,目光在他蒼白的面色上一落,便撓頭笑道:“那可不成,我怕出了什么岔子,輔國公找我算賬。”
宋珽面色微寒,冷聲道:“若是缺人,為何不尋自己府中的侍衛(wèi)。即便是宮辦的馬球場上,亦不乏墜馬者。你不該尋她陪同。”他頓了一頓,薄唇緊抿:“況且,若眼前之事落在有心之人眼中,又是一番禍患。”
顧景易被他這一說,皺起一雙濃眉,自從馬上跳了下來:“人是我請來的,我當然不會讓她墜馬!再說,有我在,能有什么禍患?還有誰敢找茬找到我顧景易眼前不成?”
宋珽凝眉,還想開口,卻見沈陶陶已回過身來,慢慢走到他的身前。
咫尺之近的距離,他看見沈陶陶微垂著眼,望著地面上一塊被火撩過的草皮。她的眼皮微有些紅腫,顯得比平常寬了一些,看著有些疲憊,但語聲卻是少有的篤定。
“是我自愿跟他來的。”沈陶陶平靜地抬起眼來看向他:“就算是墜馬,那也是我的事。與您,又有何關系?您既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朋友。我想做什么,想與什么人一起,與世子爺好似并沒有什么關聯。”
宋珽被她問的微微一默,半晌方澀聲道:“我是你的上官。”他頓了一頓,微垂下眼:“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沈陶陶愣了一愣,旋即輕笑道:“太府寺是個好去處。只要世子爺往外放出缺人的消息,自然會有無數女官們挖空了心思想要進來。應當不缺我這一人。”
宋珽薄唇緊抿,似是隱約猜到了她想要說什么,但欲開口反駁,卻又尋不著立場。她說得不錯,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這一世里,他們似乎只剩下了‘上官’這一單薄到一觸即碎的關系。
如他所想一般,沈陶陶輕聲開口道:“要不,您放了我吧。這一份差事本來就不是我的,不是嗎?您可以重新尋一位女官來太府寺。至于我,回尚藉司做一名普通女吏,或是去尚膳司,我都沒有怨言。”
即便是猜到了她想要說什么,但當這樣的話語,真的自她口中一字一字地念出時,宋珽還是覺得,胸口一陣發(fā)悶。
好半晌,他才低聲道:“你來太府寺后,從未出過什么差錯,我沒有換你的理由。”
“您是我的上官,您說沒有,我沒法反駁。”沈陶陶笑了一笑,眼底卻盡是悲哀:“過幾日便是端午休沐了,在這之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