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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珽起身倒了一盞冷茶,將瓷瓶中的藥物混在茶水中泡開,盡數飲下。
窗外花影搖動,夜風潛入。令他無端想起上一世里,海棠花下那一場大醉。
若是此生再度死于‘星湖’的毒性,也不過他咎由自取。
怪不得誰。
……
一連數日,沈陶陶都起得極早,照常梳洗,照常去膳堂中用早膳。除了不再去太府寺中當值外,一切與素日里并未有什么差別。
她越是平靜,江菱便也越是擔憂,私底下曾不止一次的問她:“陶陶,你真的沒事嗎?”
沈陶陶每次聽完后,都是一笑帶過。
她能有什么事呢?
比起上一世中的遭遇,這一世,她不過是被人騙了一次罷了。
沒丟錢,沒丟命,似乎什么也沒在那太府寺里落下。
她拿起一把牛角梳子,對著鏡子慢慢梳著自己的長發。心中平靜地想著,等這件事平息一些了,便試試能不能使些銀子,將自己從太府寺中調走。
牛角梳還未落到發尾,槅扇便被人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沈陶陶便放下梳子,站起身來迎門:“江菱,你今日怎么回來得這樣早?”
她一道問著,一道將門打開。
門外之人背光立著,看不清容貌,但身量高大,顯然不是江菱。
宋珽?
沈陶陶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起這個名字。腦中轟然一響。這幾日強行壓下的情緒霎時間便涌了上來。她的身子微顫,往后退開了一步,指尖抓起放在臺上的牛角梳便向他擲去。
那人一把接住了梳子,低頭看了看,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旋即又朗聲笑道:“我只聽說過擲果盈車,沒聽說過擲梳子的。小女官,這里頭有什么講究么?”
沈陶陶愣了一愣,覺得這嗓音熟悉,便側過臉仔細地看了一眼,脫口道:“顧景易?”她睜大一雙杏眼看著他:“這里是女官寓所!你怎么進來的!”
顧景易得意地指了指遠處的圍墻:“就這小土堆,還想攔住我?”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拋著沈陶陶丟過來的梳子,神秘兮兮地道:“小女官,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么來?”
沈陶陶心情不佳,但也不好直接關門趕人,便想著趕緊猜完了將他打發走。遂皺眉想了想他素日里的德行,開口道:“吃的。”
“不是。”顧景易搖頭:“再猜。”
沈陶陶想了一想,又道:“胭脂水粉。”
顧景易哈地笑了一聲,獻寶似地將手里的東西往她眼前一亮:“是衣服,猜不著吧!”
“你給我衣服做什——”沈陶陶下意識地想拒絕,但顧景易已經先一步將衣服塞進了她的懷里。那布料摸著毛毛糙糙的,似乎不是能拿來送人的好東西。沈陶陶便多看了一眼。
這一眼,便看出不對來。
這衣服料子不好不說,針腳也粗糙,顏色也選得是那種灰突突的顏色,哪里像是給姑娘家穿得。
沈陶陶不由抬眼看了顧景易一眼,見他一眼喜色,似乎給她的是什么千金難求的寶貝似的。
她心中升起幾分疑惑,下意識地捏住了領口,將衣服抖開。
這一抖,便看清了全貌。
沈陶陶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將衣服丟還給他:“你拿宦官服飾給我做什么?”
“打過馬球沒?”顧景易伸手一撈,穩穩地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