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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我身無銀兩，暫無予你賞酬……你方才在馬場上舉動，他們少不得要找你麻煩，你一介馬夫——”

原是這個，秦儋正想出口解了這出錯亂因緣。

“不若同我回去罷?！?

晡時紅蘭似火，如午后日色將跌未跌之時，那琥珀瞳迎著夕光，定定看他。

喉中話咽下，秦儋垂眼道謝。

人人盡道江南好，江南妙，他從來不解風(fēng)情，此刻卻突生起了興致。

程府踞西巷一尾，祖蔭數(shù)代積蘊(yùn)于此，巷深人稀，轉(zhuǎn)過雙九髻卷云紋鎮(zhèn)宅石獅，入眼玄色黑漆宅門，青碧繪飾梁棟簷桷，獸面獠牙錫環(huán)，三轉(zhuǎn)滴水重檐，階墀寬廣，院宇深沉。

秦儋跟行轎尾，將之盡收眼底。歙州盛茶行商，水陸皆運(yùn)，業(yè)于茶者富甲一方，遍地豪奢。天高皇帝遠(yuǎn)，這程府邸門即已如此逾制，更莫談內(nèi)宅，何怪一生癡絕卻也無夢至此。

程清坐于轎中也不免聽到議論，不過是些腌臜話，都一并在她下轎時噤了聲，她懶留眼給那些巷口婦人，心里煩躁，悶著頭直步踏進(jìn)了府中。

“可長眼了——”

一道清磁男聲尾調(diào)上揚(yáng)，到末了變得有些尖銳。

程清剛下了階便撞進(jìn)一人懷中，鼻端是那熟悉龍腦冷香氳裛，她揉著酸疼的肩，怒氣瞪著來人。

程沅鶴今日作了個細(xì)致打扮，一身云雁細(xì)錦月白襕衫，圓領(lǐng)廣袖，腰間珠琲玉釧輕撞，衣飾繁綴亦難掩其華，同程清一般的薄皮面兒，一雙漣水丹鳳眸勾著紅，檐梁似的鼻骨直挺，薄唇總抿著，獨(dú)那眼尾處如仙人點(diǎn)墨，落下一滴紅痣。

程清想起今日崔鶯兒所言，邁開一步虛攔著，抬眼盯著他問道：“二哥，你是不是早知那侯二爺——”

話未說完，她被振袖掃到一旁，腳步踉蹌幸得扶住了鶯兒。

“甚么猴兒爺?shù)?，莫要擋了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