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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之萍被那渾厚的聲音震得呼吸散亂,大前輩面前她像只被鷹隼盯著的雛鳥……
僵硬片刻,座上女子朱唇微啟:“這女娃生得俏麗,來,快過來……”那女人不僅眼神勾魂攝魄似鬼魅,聲也如鬼魅一般。
她立即應聲答道:“晚輩沐之萍,沐之宸是我阿兄。我爹,是前攬月閣主——沐正豐。”
“吼,二妹,想不到這么多年還能聽到老熟人的名字。”
那女人端坐得好好的,飄然長袖一揮,沐之萍被一陣強勁的力道拖至她跟前。女人眼眶凹陷纖長的手揪住她的領子,血紅色的嘴張開仿佛要把她叼在口中:“你阿爹,是沐正豐?”
“是……”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女人的表情忽然詭異地扭曲起來:“啊啊啊!!沐正豐說過要幫、幫妾身找我的環兒、啊——環兒!”她似乎想起些痛苦事,長長的指甲開始撕扯自己的臉皮,沐之萍才看清那厚重的粉黛下是一道道不平整的瘡疤。
她揪緊沐之萍的頸追問“我兒、我兒……他為什么騙我?”
“二妹,那丫頭快被你捏死了。”三當家端起酒碗越喝越有味,仿佛在等一場好戲上演。
“你、是來給本宮送賀禮的么?”那長長的指甲劃過沐之萍驚慌失措的臉,她瞪大雙眼一刻也不敢合上。
“咦嘻嘻嘻,本宮~想要你的眼睛!”她目露兇光,整張臉變了個形,五根手指刺出比手掌更長的指甲,五根尖利刺與她近在咫尺。
沐之萍雙眼一黑——真是活見鬼了。
韓櫻想上前阻止,她的碧玉棍還未碰到沐之萍的衣角,就被那“玉面蛟”一掌拖住。
沐之萍雙手死死捏住那女人的手腕,沒想到那女人身形瘦削,手上全是勁,寸寸逼近,眼皮子就要被那紫黑色的利爪子撥開……
“住手!”大當家在那瘋女人身后一彈,她脖子忽然倒到一側,像個吊死鬼,表情異常扭曲,手腕松開……緩緩垂下。
韓櫻脖子上冒出了冷汗。
女人呆滯片刻,四處觀察:“吾兒,吾兒呢?”
“公子、公子來了!”
內廳的人齊刷刷望向一處,幾名身著道袍的人,搬著一個沉重的大木板,木板上束縛著一位面纏細布的青年,四肢皆被鐵鏈束縛在木板上。
“吾兒……”二當家奔上前輕撫那木板上的青年人。
“瘋老太,你要殺便殺!誰是你兒子?我恁爹、知道么?”那青年人罵罵咧咧的。
這聲音……怎么聽著這么耳熟?沐之萍望向那滿臉細布的男人,他面部被布裹得嚴嚴實實只能用嘴呼吸。
“吾兒!為娘,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不認我?吾兒難道是病了……為娘會醫治你。”
“啐、我看你才病了!”男人已不耐煩到極致,。身子被鐵鏈栓得嚴嚴實實,他知道掙扎是白耗力氣,只能嘴上逞一時之快。
“沐閣主,如你所見,我二姐,癔病愈發嚴重了。”三當家向沐之萍說道。
“快!替吾兒松綁!”二當家焦急又心疼地撕開青年人臉上的細布。
沐之萍好不容易喘上氣:“若是我阿爹、允諾過二當家的話,我二哥與阿爹雖已分家,但一言既出……沐家決不食言!晚輩、定為二當家竭力奔走、找到令郎,讓二當家母子重聚!”
細布散開,女人臉上竟浮露幾分溫柔之色。
沐之萍心想:二當家真是個可憐人……
“你敢動我一下?別、碰、我!”那青年人似乎十分抗拒被剝下臉上的布。
“阿姐!這孩子若是不聽話,三弟再給您給你尋個乖的。”文淵道。
“是哇,菀玉妹子,下個更乖呢!”羅十一的語氣也平和了許多。
“啊……吾兒,誰把你傷成這樣!吾兒……”
男子纏在臉上的布被女人層層掀開,殘布散落,英挺的面容上凈是深深淺淺的劃痕,淺一些的已結痂脫落,深一些的團成淺紅色,烙在臉上。
碎發遮住臉頰,冷峻利落的輪廓,凌厲的唇峰,僅看一次就不會忘記,沐之萍對那輪廓再熟悉不過。
“子佩……”她緩緩吐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