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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忽然被光線刺入,久違的光亮,讓袁彥卿不得不瞇緊眼縫。
模模糊糊的歡宴大廳,模模糊糊的酒壇,和模模糊糊的燭光旁那亭亭玉立的女子。她長高了些,穿著比她身段寬得多的衣裳,臉上灰撲撲的……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角,未曾想自己會以這副模樣,與她再相見。
“啐!把鏈子松開。”袁彥卿道。
“吾兒,你不會再掙扎、再對為娘出手?”
袁彥卿搖搖頭:“不會,我的親娘嘞。”,“我哪里能動得了你?”他晃動手臂上的鐵鏈。
“快把這拴著吾兒的破玩意兒松開!”二當(dāng)家向部下憤然道。
鐵鏈一解,他那虛弱身體瞬間失去了支撐,差點伏地,他衣領(lǐng)里的血跡已經(jīng)臟污了。
沐之萍心中有千百個疑問,袁大人怎會在這里?這一個月他去哪了?還被二當(dāng)家認(rèn)作義子?
“吾兒……好些了么?”二當(dāng)家語氣陰森森的問他。
“好、好得很,從未有過的……好。”袁彥卿那鷹一般的眼已適應(yīng)了光亮。
女人抬手撫摸他散落的頭發(fā)。
“二當(dāng)家的兒子……究竟是何人?和我爹又有什么關(guān)系?”沐之萍問羅十一。
“小姑娘,我家妹子變成這幅模樣,全因她早些年與親子失散,為逃避官家追殺流亡數(shù)載,受了不少苦。”羅十一嘆了口氣,”這病就是那時開始犯的,只不過前些年忽然加重了,時好時壞的。入了道一盟,所有人皆可抹去過去的身份重新為人,來了就是兄弟!姑娘就不要再追問了。”羅十一搖搖頭,“至于你爹的事,為何不去問問你爹呢?”
這世道有多少人是走投無路、迫不得已,沐之萍想到了二哥。
“……回來就好。”二當(dāng)家摟住袁彥卿顯然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成飼錐?印T?邇潯凰?ё嘔肷硨??筆?�
忽然那女人轉(zhuǎn)頭問沐之萍“小丫頭,你剛才說、你叫什么?”
“沐之萍。”
“可是沐正豐的女兒?”二當(dāng)家又變了副面孔。
“是、是!我不是早說過了么?”沐之萍又向她自報了一次家門。
“阮琴是你娘親?”
“!”沐之萍先是驚訝,這女人真與阿爹是舊交?
“二當(dāng)家怎會知道我娘的名字?”
“啊!阮琴妹妹……”她哀嚎著。
“阮琴……你怎么就沒有再來看姐姐、好妹妹……”那副傷情的樣子真是凄艷。
“我兒、與阮琴妹妹的孩子同歲,她和我約好,如果她生的是個兒子,就讓他與吾兒結(jié)為兄弟。若是一兒一女,就讓他倆定親,永結(jié)琴瑟之好。”
道一盟眾豎起耳朵,齊刷刷望向一臉茫然的沐之萍。
韓櫻不知何時已坐在三當(dāng)家的凳子邊上嗑起了葵花子。
這女人究竟是何人?時而瘋癲,時而正常,她現(xiàn)在說這些話,究竟是瘋是真?
沐之萍既想拉著袁彥卿問個明白,又想弄清楚這二當(dāng)家菀玉與沐家究竟為何如此相熟。
沒有過多的時間思慮,還是以此行目的為主。
沐之萍拱手道:“大當(dāng)家、眾位豪杰,攬月閣此次唐突來訪,是想求道一盟與我攬月閣聯(lián)合。聽聞道一盟手握東夷渡口的行船令,在海道上走貨十分可靠。敢請當(dāng)家的——交出行船令。”
羅十一聽完后大笑三聲,嘴一撇緩緩道:“攬月閣與我道一盟處處對立,若是往常,爾等根本走不上這大鳴山!閣主非選在今日拜會,請求聯(lián)合有何居心?打道一盟商船的主意,誰知你是不是想設(shè)套,引我們上鉤?”
其余眾人也警惕起來。
“這……聽說,羅大當(dāng)家在海道有些門路,能避開水監(jiān)走商,大當(dāng)家的放心!此事以攬月閣名義行辦,好漢做事好漢當(dāng)!絕不牽連道上的弟兄!”她有些急了,“至于條件,攬月閣會開出讓貴盟滿意的條件。羅大當(dāng)家是江湖前輩、重情重義的好漢,能與道一盟聯(lián)合,化干戈,這才是千金難買!”
沉默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