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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云險些紅了眼睛哭出來,結結巴巴道:“姑娘她……她……”
趙文宛冷聲質問,“你好好說話。”
“我嫌屋子悶,去了外面走走。”穆蘭嫣突然出聲打斷了這冷凝的氣氛,“趙小姐可別怪綠云,都是我,綠云伺候我這種病秧子已經夠累了,小盹了一會兒,我瞧著她也是極累了,便沒出聲叫醒她,自個兒去了。”
綠云紅著眼睛抬頭瞧了趙文宛一眼,恐懼之色蔓延的抖在眉梢之間,再瞧瞧穆蘭嫣,滿是感激之情。
寶蟬本來就看穆蘭嫣不順眼,心中也是怒了,她剛才那是什么話,偏的那么說?好似說的她家小姐就是個不體恤下人的,現在反倒讓綠云瞧著自家小姐就像洪水猛獸,于是更加憤憤不平了,握著拳頭忍不住出聲了,“你哭什么,小姐教訓下你,還不成了么?定國公府出來的丫鬟何時變得這般金貴了,小姐說上兩句就哭哭啼啼的,要說厲害點兒你不是得哭成河了。”
“奴婢……奴婢并不是那個意思!”綠云忙是替自己叫屈道,
“那你幾個意思?這般哭訴,外人瞧見還以為是我們怎么欺負了。”
穆蘭嫣一聽竟然也拿了帕子抹淚,“趙小姐,我真的錯了,不懂國公府的規矩,還不如一個小丫鬟。”
趙文宛頓時有些頭疼,他們主仆二人鶯鶯抽泣,實在是難以應付,可寶蟬也未曾說錯什么,綠云作為一個三等丫鬟,被寶蟬訓斥兩句也是正常。
“穆姑娘是不是太累了,瞧這額前一頭汗水的,怎么臉頰也這般緋紅?”她轉了話題,順便支開抽噎的綠云道,“還不去打些洗漱的水來,讓姑娘擦擦汗。”
綠云走后,穆蘭嫣也漸漸收了聲,趙文宛繼續道:“姑娘剛才去了哪里?”
“就在附近的小路上走動了幾下。”
“哦?”趙文宛不動聲色的面露微笑,目光卻微轉到穆蘭嫣的腳底,瞧著,這附近要不就是青石小路,要不就是大理石砌成的路面,哪里會出現這種紅色泥土粘在鞋子上,她是在隱瞞什么?
趙文宛瞇起眸子依舊笑著,也不拆穿,對穆蘭嫣道:“我帶穆姑娘來行宮泡溫泉,就是想讓你養身子的,也別勉強了走動,損耗了元氣,還是多休息的好。”
“一切都聽趙小姐的。”
“嗯,晚膳廚房那邊已經做好了,你讓綠云伺候你洗漱一下就趕緊來用膳。”
“好,趙小姐先請,我隨后就來。”
目送穆蘭嫣回了房,趙文宛瞧著她的背影越發覺得古怪,遂將寶蟬拉到跟前,小聲吩咐,“你去向這里的嬤嬤打聽下,哪有紅土。”
紅土不常見,應該也沒幾處。
寶蟬打聽的很快,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待用完了飯回了自個兒住處,趙文宛才細細詢問。
“我問了嬤嬤,那紅土確實僅有兩處,因著那里的植物特殊,是從番邦帶來的,必須用紅土種植,只有六王爺的與公主住的地兒。小姐你說那穆姑娘是不是……”寶蟬現下也能猜著趙文宛幾分用意,想到隔壁那主兒,忍不住多嘴。
“腿長在人家自己身上,愛上哪兒上哪兒,輪不上咱們說道。”趙文宛不甚在意道。
“可那是六……”寶蟬還想說些什么,叫趙文宛橫過來一眼不甘愿地閉了嘴,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顯然是不服氣。“就怕她累了定國公府的名聲,瞧那端的架子都比小姐還像小姐了,不知道還以為咱們府里的哪位小姐呢,白占了便宜!”
“說不準是去見了那位公主呢。”話雖如此,可趙文宛也知道那位公主定沒有顧景行值得一看。見寶蟬還杵著,便出聲打發了,“成了,今兒累了一天了,也下去歇了罷,不用跟前侍候了。”
“……是。”寶蟬喏喏應聲退了出去。
屋子里陡然靜了下來,趙文宛端著熱茶暖手心,腦子里卻還停不下來。趙文熙去見六王爺……這朵白蓮花究竟是小白花,還是食人花,倒是叫人玩味了。
回想起劇本里,趙文熙因著在行宮里被刺客所傷,被連夜送回定國公府,還驚動了宮里,派了不少御醫來替她診治。起初她以為是老夫人心疼孩子,可聯系到劇本里原本沒提及的六王爺現就在此處,那就不得不猜想趙文熙當時受傷的原因了。
六王爺后來對她的百般照顧,是否因為其舍身相救?
☆、第35章
夜半,風漸涼,院角一株無花果樹,枝葉蓬蓬如傘,沉甸甸地壓在柵欄上,枝葉間影影綽綽已經結了不少果實。
敞開的窗子正對著,屋子里點著明亮燭火,一室透亮。一側書房的格局,海棠木椅子上一人逆著光影而坐,墨衣公子身形修長,一頭黑發束于玉冠內,器宇軒昂,帶著些渾然天成的貴氣。
“噯,我說,你真要在這里待上十天半月的?這地兒好雖好,可也太無趣了點罷!”封于修看著那人,挑眉有些不置信道。
什么陪公主來行宮休養,分明是老太后發了話,讓他避風頭,這人前陣兒捅出來的事兒可不小,不過奇就奇在這人居然能乖乖聽了話,這不他就跟來瞧一瞧了,誰料還真就瞧出點不一樣的來。
顧景行抬眸,淡漠地掃了某人臉上玩味的表情一眼,就知道他這會兒想的什么,莫名沒了好氣道,“賴這兒是怕黑么,還不去睡,要我陪?”
被噎習慣了的封于修也不在意,想到顧景行一張死人臉的□□情景,立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地轉了話題,“說正經的,杜丞相那事兒做得不光彩,可你下手也黑了點兒,難怪人家狗急跳墻,跟條瘋狗似的狂咬你。”
“別侮辱狗,狗挺好的。”顧景行淡淡道。
“……”跟人正經說話的封于修倍感心力交瘁,憤憤丟下人跑了。
屋子里,顧景行漸漸籠起了目光,那雙瞳孔里就仿佛有一對云霧輕籠的深淵,叫人看不清,黑沉沉的。有人手太長,非要伸到別人碗里,覬覦不該得的,就別怪他不客氣。
屋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后,響起一道清麗女聲,“小女看六王爺這兒還亮著,就煮了些安神助眠的湯水。”
“有勞小姐費心了,王爺吩咐今夜不許任何人叨擾,小姐還是回去罷。”顧景行的貼身隨從左翎應了聲,不久前連公主來了都被哄回去了,何況是趙家那位小姐。
顧景行愣了一下,聽出這聲音竟然是趙文宛的,眸光一沉,未及時作聲。
趙文宛聞言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她也并不是很想見到那人,只是面上卻還是表露出不肯離去的神色,望向亮著的屋子。
左翎再次勸道,“王爺在里頭辦公,不方便見客,天色已晚,小人還是送小姐回去罷。”
“那便不用勞煩,是我叨擾了。不過請將這湯水和紙條交給王爺,是小女的一番心意。”趙文宛也就未多作糾纏,落落大方道。
也不知是否自己多想,趙文宛莫名覺得今夜并不會太平,若是刺客來襲,定是直奔這地兒,便想著早點來提醒顧景行一聲,阻擋這事的發生。據她分析,顧景行與趙文熙就是從這里開始有了不同尋常的感情交集,說她未雨綢繆瞎緊張也好,總之是絕不能讓事情如劇本那般發展。
她預料到了顧景行可能會不見自個,所以寫了字條,特意透漏見到有可疑的人,望六王爺能加提高警覺,趙文宛本來就愛慕顧景行,眾人皆知,這般關切也是無所厚非,就算是趙文宛“杯弓蛇影”,那又怎么樣?
“這……”左翎露出為難。
忽而,屋子里咳嗽了一聲,就聽著里頭傳出吩咐道,“本王正好渴了,左翎,把湯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