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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十二的事莫影自然聽說不少，不過此刻他卻似笑非笑地道：“當(dāng)年是當(dāng)年，今日是今日，難不成他以后做了皇上，還只會守著我?guī)熋靡蝗耍瑮壢龑m六院七十二嬪妃而不顧？”

秋侯爺不是十二，不敢代他鐵齒，只是說道：“你們師兄妹還真是奇怪，只有師弟和師妹，師兄和師姐倒是沒有。”

顧還卿堅(jiān)持稱莫影是她的師弟，而莫影也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咬緊牙關(guān)稱她為師妹。眾人對他們這奇怪的稱呼方式也是莫可奈何。

聞弦歌而知雅意，秋侯爺既然岔開了話題，莫影也從善如流：“孿生子都無大小，何況師兄妹？我若承認(rèn)自己是師弟，他姬十二只怕要拍著胸脯聲稱自己是老大。”

“……”秋侯爺汗，師姐當(dāng)年產(chǎn)子，他還只有十五歲，翅膀不夠硬，羽翼不豐，這才發(fā)生了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說來他心中有愧，對莫影也心有戚戚焉：“也許，其實(shí)……你才是老大，十二他看起來是任性了點(diǎn)，嬌……”

“噓，侯爺可別這么說，指不定我少年老成，未老先衰，十二是赤子之心。”莫影唯恐這話被姬十二聽去，到時又會沒完沒了。

秋侯爺為之失笑，他固然視十二若親生，但對莫影也同樣的疼愛，很怕他們弟兄失和，引起諸多不快，如今看他們弟兄雖然你不服我不服你，但感情卻是極好的，大有點(diǎn)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意思。

畢竟是親兄弟，這血濃于水是割舍不了的。

莫影一心二用，微微覷著秋遲暮溫潤如玉的俊逸面容，心里百轉(zhuǎn)千回。

“怎么，有事？”秋遲暮敏感抬眸，言笑晏晏地望著他。

三十五六的男人，可謂男人的黃金年華，成熟、儒雅、俊美多金、睿智豁達(dá)、風(fēng)度翩翩，這是所有人對秋遲暮的評價，但凡他肯娶，要嫁他的女子也是前仆后繼，不比那些年輕的世家公子哥行情差，只會更灸手可熱。

可他不，不娶也就罷了，他還改修道，一副古井水不起波瀾，塵心已了的模樣，弄得世人俱唏噓不已。

莫影稍稍斟酌，便委婉地道：“陛下希望您能給秋家留個后，不然她駕鶴仙游之后沒法去見秋老宮主。”

“怎么，你阿娘叫你來勸我的？”秋遲莫微瞇著深深沉沉的眸，抬手飲了一口酒，語氣淡如三月春風(fēng)。

莫影實(shí)話實(shí)說：“不止阿娘，我們都希望秋叔你莫蹉跎了好時光。”

“已經(jīng)蹉跎了怎么辦？”

莫影默，他也實(shí)在不擅長勸人，但姬十二說他勸的多了，秋遲暮左耳進(jìn)右耳出，基本當(dāng)耳旁風(fēng)，換了他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成效，不過他覺得希望不大。

寂寂晚風(fēng)中，秋遲暮溫潤的嗓音徐徐、緩緩：“無所謂蹉跎不蹉跎，我已經(jīng)習(xí)慣這樣的生活了，若改變，我也不知道我會變成什么樣子，還是維持現(xiàn)狀的好。”

莫影總覺得他話中有話，想了想才又道：“可陛下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別為我秋家的后代操心啦，我已從我姐姐的孩子中挑了一個，過繼到我名下，日后我秋家香火依舊可以延續(xù)，你阿娘依然有臉去見我爹。”

秋遲暮完會不當(dāng)一回事，俊容淡淡：“說到大好時光，你們年輕人當(dāng)多珍惜才是，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是別跟著你們摻合了。”

莫影黑線：“秋叔，你正當(dāng)壯年，還未到不惑呢。”而立之年的男子說這種話，未免為時過早。

秋遲暮無所謂的揮揮衣袖：“壯個屁，再壯的心都被你阿娘磨沒了，而今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內(nèi)心腐朽如耄耋老者，只頭未蒼，發(fā)未雪。”

越說越過份了，莫影竟無言以對。

“你們也別勸啦，這不關(guān)你們的事，也不關(guān)你阿娘的事，我早看穿了，這輩子我跟她是沒可能了，只有求來世。”

“來世？”莫影笑笑，眼中慢慢泛起一絲苦澀，來世啊……

“唉，咱們同病相憐，同是天涯淪落人。”秋遲暮手按上莫影的肩。

莫影心中抽痛，他垂著眼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那秋叔這次可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嗯？”秋遲暮優(yōu)雅地微挑如墨染的墨，帶點(diǎn)詢問意味的望向他。

莫影又將目光偏向波光粼粼，夕陽灑流金似的水面，勾起唇，略帶點(diǎn)玩世不恭地道：“未免我一人選妃寂寞，圣上大概會命大臣替秋叔也選妃。”

秋遲暮的手，倏地用力捏緊白玉杯，深不見底的眸底郁氣四溢，莫影絲毫不懷疑，他想捏的大約是他阿娘的脖子……

※※※※※※

晚上，東宮又開始每一日都要進(jìn)行的角逐。

姬琉璃扒著門框，任姬十二驅(qū)逐，死活不出去：“姬十二，我要跟卿卿睡，你走開。”

“該走開的是你。”姬十二堵在門口，寸步不讓：“你都多大的人了，無傷和無痕都沒有纏著卿卿，你跑來湊什么熱鬧？”

姬琉璃被他駁的無話可說，半天才用力反駁：“這跟大小有什么關(guān)系，你還不是一樣賴在這里？我不管，你不出去我就不出去！”

姬十二沖她冷笑：“我是卿卿名正言順的夫，你是什么？不過一親戚耳，你還想越界？”

“胡說胡說！姬十二你胡說八道！”姬琉璃歇欺底里的跺腳，頭上的金釵和發(fā)絲頻頻晃動：“我和卿卿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里吃奶呢，跑來這里充什么大王？”

姬十二咬牙，他最恨姬琉璃提這茬，頓時就威脅她：“你再不滾，我就對你不客氣。”

“你什么時候?qū)ξ铱蜌膺^？”姬琉璃壓根不怕他。

姬十二冷笑，正要喊人，一旁的顧還卿看不下去了，伸指將姬琉璃放倒，交給她的貼身女官，輕聲吩咐：“帶公主去好生歇著，晚上仔細(xì)看顧，有什么情況再來回稟于我。”

兩名女官扶著軟綿綿的姬琉璃，忙不迭的答應(yīng)，帶姬琉璃去歇息了。

姬十二瞪了侍立在門外的宮人們一眼，用力闔上門，然后抱著顧還卿拍馬屁：“還是你厲害，以后干脆別讓她醒過來，我天天點(diǎn)她的穴，讓她再也不能來打擾我們。”

“這只能偶爾為之，她的身體本就不好，再點(diǎn)穴，對她又害無益。”

“那些太醫(yī)都只是吃干飯的，這點(diǎn)小毛病也治不了。”姬十二難免把氣出在太醫(yī)身上，又賭咒發(fā)誓般地道：“實(shí)在不行，張貼皇榜，看民間有沒有什么能人異士來治好她。”

顧還卿卻一臉若有所思。

“怎么了？”姬十二抱著她坐到床榻上，攏她在懷里，低頭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