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雪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舟州的夜幕不比帝都陰沉,這里干凈的空氣在晚上透明清澈,并未如同輕紗覆蓋,于是天空顯得極高,能看到閃爍的星光,甚至璀璨銀河。
到路邊的燈光卻不甚明亮,似乎因為年頭久了,也沒有維修,臟兮兮的、圓形的燈罩里透出昏黃的光,周圍小蟲飛舞,一派寂靜。
初初認真地看著顧澤說:“你只能是你,我不會把你當作任何人。”
顧澤仍舊微垂著頭,他比初初高了不少,從下面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漂亮的下頜,以及唇角溢出的笑意。
“那你要自己好好琢磨一下感情戲。”
初初點了點頭,突然想到:“說起來,你是第一次拍有愛情線的電影吧,之前的幾部貌似都沒有很明顯的cp,飾演的角色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
顧澤清咳一聲:“嗯。”
“那你還好嘛,向導都沒有怎么說你。”
“要我說實話嗎?”
“誒?”
“其實我做的也并不好,不過你吸引了火力,我才能逃過一劫。”
“……照這么說你應該請客。”初初隨口道。
顧澤邊走邊問:“你晚上又沒吃?”
初初“嗯”了一聲:“工作起來基本晚上都不吃,餓習慣了。”
他若有所思,正色道:“那平時無論干什么,盡量不要一個人,找個人陪著。”
這樣關心人的話讓初初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么?”
“以免餓暈了沒有人扶。”
“……”
其實如果不去提之前喝酒那件尷尬的事情,兩個人這樣相處還是蠻和諧的。
而且看起來,顧澤似乎并沒有因為那件事改變對待她的方式。
占了“同居”的優勢,她一直覺得顧澤待她很是溫柔。
當然,初初從高中到大學,一直認為顧澤原本就是個外表高冷、內心溫和的人,所以從來沒覺得顧澤這樣對待自己有多么奇怪。
反倒是他總對許映不理不睬,還讓她有點意外。
于是又走了一段,初初忍不住問:“誒,我覺得許映很喜歡你啊。”
顧澤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我知道。”
初初睜大眼睛:“那你一點都不理她?”
顧澤似乎也因為這件事有些無奈,道:“我暗示過她,我對她沒有任何想法,大家只是合作伙伴。”
初初思考了一會兒,說:“……其實如果不喜歡的話,還是趁早明白的拒絕比較好。”
他偏頭看了初初一眼,又轉回頭去:“這正是我覺得沒有辦法的地方,她一直沒有明確告白,導致我無法明確拒絕。”
初初:“……”
默默為許映點根蠟。
-_-#
接著她又說:“我覺得許映還不錯啊,雖然見過的女演員不多,但覺得她屬于人不錯,演技也好的類型,平時笑容很多,感覺很nice。”
顧澤低笑一聲,音色悅耳動人:“一個人到底怎么樣,并不是相處幾天就能看出來的。而是需要很多時間去觀察和驗證的。甚至有些時候,你看到的都不一定真實。你以為有些人待你極差,其實他們背后總為你說好話;而有些人對任何人都很友好,其實卻并不然。你不過與許映都沒說過幾句話,怎么就覺得她好了?”
初初被他這番類似說教的話語弄得有點暈,問道:“那你覺得許映是怎么樣的人?”
顧澤卻自然而然地說:“我不清楚。”
初初無語片刻,道:“你跟她都合作兩部戲了,一點都不清楚?那說明你一點沒注意她嘛,之前訪談的時候還說她開朗活潑來著。”
顧澤反問她:“我為什么要去了解她是什么人?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我覺得我并沒有花時間去了解她的必要。”
初初竟無言以對。
雖然這么說可能會有點太過分。
但她內心確實不可避免地感覺有些安心。
“這么說起來,我倒是還挺好奇的,”初初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她今天穿了一雙橙色的運動鞋,鞋尖有一點點粉,是非常少女的款式,一步一步走著,感覺路最好長到沒有盡頭:“你喜歡的女生會是什么樣?國民女神嗎?”
顧澤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最終卻并未回答,只風輕云淡地轉移了話題:“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他是怎么樣的?”
初初想到顧澤或許對自己還是有防備,所以不愿意正面回應這個問題,故而悶悶道:“也沒什么,就是一般女生都喜歡的那種。”
顧澤問:“哪種?”
初初想了半晌,說:“長得帥,聰明,身材好,有責任心,有點高冷但其實是個很溫和的人。”
“這似乎并沒有特別難達到。”
“……”
顧澤又問:“那你沒有想過去找他嗎?”
初初一愣,腳下的步子亦隨之頓了一步,幾秒后才繼續往前走,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之前有個好朋友,后來聯系過,但她的手機一直打不通,我找不到理由去見她,也怕見了面沒法解釋。還有一位很敬愛的長輩,出……出事前的前幾天還因為不懂事跟她吵了架,當時離開的時候,我跟她說我一定拿個影后回來給她看,現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對她。至于喜歡的人……”
她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顧澤以為她是對于“那個人”懷有莫可奈何的情緒,于是開口道:“無論發生什么,記得做自己就可以了,你是個好姑娘,能重新開始也是件幸運的事情,該記得的一定要記得,而有些人……或許終究只能錯過。”
初初不明所以,問:“就像劇本里的楚唯和方臣梁嗎?”
他的聲音在涼爽的夜風里顯得格外溫柔:“對。”
“話說你剛才夸我是個很好的姑娘?”
“……我記得我說的是好姑娘,有[很]這個字嗎?”
“我覺得你記錯了,確實有個[很]字來著。”
“……沈初初,想要自己夸自己也不用這樣。”
初初捂著嘴笑得燦爛,仿佛竊喜。
兩個人已然將酒店后的馬路走到了盡頭,眼前是靠近高速的輝煌燈火,顧澤看了看,對她說:“我們回去吧。”
初初腳下畫了個圈,極自然地轉了個身,長發被風吹起,令人驚艷的臉上有滿足的笑意:“好啊。”
回去的路似乎更短了些,像是沒說什么話,就看到了酒店的后門。
顧澤幫初初把帽子壓低了些,說:“你先進去,我晚一點再上樓,林姐說你現在不適合有緋聞,《吳越》上映在即,不少網友都在討論你跟楊之文,不要回應就行。”
初初抿著嘴點頭,又忍不住問:“那是不是等《秋水劍》播了,大家就會開始yy你跟我啊?”
顧澤一臉嚴肅:“憑你現在的感情戲表演,我估計不會。”
初初囧。
她跟顧澤比了個再見的手勢,走上臺階,就要進門,卻聽到顧澤又叫了一聲“初初”。
“啊?”她轉頭。
“如果兩個或許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間相遇,卻沒能走到最后,只能是緣分不夠。有些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很多事情就是如此玄妙。就比如方臣梁和楚唯。”顧澤站在臺階下,臉上似乎帶著微微笑意:“也比如你會來。”
劇本里的方臣梁在跳崖后并沒有死。
即便他只是一個男配角,編劇仍舊給他開了金手指:從那樣高的地方摔下去,落入海中,而他恰恰又通水性,游了許久之后才失去意識。隨后被海水沖到了極遠的地方,為外出的苗族人所救。
正因為常年練武,方臣梁的身體素質極好,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傷得也不算太重,唯一讓人感覺狗血的,就是他完全失憶了。
不記得繁華又兇險的江湖,亦不記得與他仍有約定的未婚妻。
而偏偏救起他的是一個溫柔多情、雖然漢話說得不好但性格可人的姑娘,這個姑娘就是女配角藍綺。
一個是記憶空白的中原人,一個是敢愛敢恨的苗女。
兩個人在相處了幾個月之后,相愛了。
而那時苦尋他未果的楚唯還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安,忙碌度日,只是在自己閑暇的時候,會想起當初遇到的那個人。
那時多半是在繡花,她有一雙白皙好看的手,手心因為使劍而難以避免的有繭子,手指修長,因為想到方臣梁,會偶爾不小心刺到自己的手指,鮮紅的血珠子涌出,落在白絹上,仿若臘月寒梅。
正如顧澤所說,有時候可能真是緣分太淺,才能有這樣的陰錯陽差。
其實初初在這一瞬間,突然非常非常想告訴顧澤,她喜歡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并且對于她來說,從來沒有如楚唯那樣令人惆悵的錯過,亦沒有所謂的“緣分不夠”。
命運待她如此仁慈,讓她能有機會跟原本遙不可及的人如此接近,這樣的幸運都讓她偶爾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前世燒了高香,又或者自己干脆就是如來佛祖的遠房親戚之類。
她幾乎是咬著牙,忍住了。
眼內有一點酸澀,在下一瞬間就被咽回,她鎮定地笑了笑:“嗯,我知道啦。”
如果陳安靜現在在她身邊,一定會敲著她的腦袋大吼:“誒你這腦袋瓜里到底裝得什么,說一句我喜歡你是不是會死?明明不是一個矯情墨跡的人,怎么會蠢得這樣讓人無語?”
這些她都知道,沖動的時候真恨不得當著所有人的面按到顧澤,告訴他:如果不從了朕后果會很嚴重。
但是在顧澤面前,就會瞬間變成本世紀最大的慫比。
初初嘆氣:“要是有一種吃下去就能讓他立刻喜歡我的藥就好了。”
不過下一秒她又不得不考慮到,如果有了這種藥,她該用什么方法讓顧澤吃下去。這件事的風險不亞于投毒,必須要做的很小心才可以。又或者喝酒是個好辦法,顧澤喝了酒不但說話變得隨意,還能親親她的額頭。
初初走在樓梯間,情不自禁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眉心,又覺得有點遺憾:“唉,為什么他不能天天喝酒呢?”
每天被親一下也是極好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