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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想起下午他治療時的模樣,怕碰疼他,根本不敢往他身上湊。
“我回屋休息?!?
單璽沒有強留,轉身窩進沙發。
燭光照耀下,他半隱在黑暗中的面容,清瘦俊朗,氣質凜然,獨自一人坐在角落,多了幾分不可接近的落寞。
單先生冷得真快。宋詞心里想了句,摸索著回房間。
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個小時,被窩仍然冰冰冷冷,沒有一絲暖意。宋詞掀了被子坐起來,發了一會呆,打電話給單璽。
電話很快接通。
他的聲音低沉清醇,沒有任何困意。“怎么了?”
宋詞握著手機,支吾:“單先生,我睡不著,能......?”
話還沒有說完,單璽自顧自地說道:“你過來,我等你。”
——
宋詞坐在床邊,單璽舉著燭臺將門反鎖,找了條毛毯蓋在她身上,圍得嚴嚴實實。
宋詞抽出雙手,“單先生,我今晚可以在這里睡嗎,我有點怕.....”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可以。”
宋詞微愣,平時與他再怎么親熱,他也從來沒有和她分享過房間,更別提一起過夜了。
單璽挨著她坐下,重新裹了條厚實的毯子。
宋詞沒有半點困意,問他:“單先生,要不我們來講些好玩的事吧?”
單璽看她一眼,“你想跟我討論對稱經濟學?”
宋詞:“......總有比經濟學更好玩的事......”
單璽沉思半秒,點頭道:“確實有,你轉過來,我們接吻。”
——
這是單璽第一次感受到挫敗的滋味。
宋詞歪著頭,“不要。”
現在她連呼口氣都怕傷著他的五臟六腑,經過那么激烈的治療,想必現在還有后遺癥。
那樣的疼痛她連看都不看,更何況是經歷一切的他呢。
單璽有些郁悶,平時她都是貼著送過來,恨不得整個身子都趴他身上。今天真反常。
“親我。”
他不甘心,命令似的口吻,以為她會服軟,哪想宋詞裹著毛毯,挪得更遠。
他也挪著上前。兩坨毛團一前一后,在兩米大的床上挪來挪去。
宋詞停下來,喘著氣:“你身體虛弱,不能親熱?!?
單璽面部一抽,“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宋詞紅了臉,“......不是......接個吻而已,要用到什么能力......”
話剛說完,旁邊倏地閃過一陣風,回頭看單璽已經抽掉身上的毛毯,準備朝她撲來。
宋詞閃躲,及時避開了他的進攻。滾到床的另一邊,她攏緊身上的毛毯,,語重心長:“你下午剛做過治療,得靜養,不宜運動。”
話出口,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單璽愣住,揚起細長的眸子,“你知道了?”他接著問:“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宋詞以為他問的是下午密室的事,老實答道:“我親眼看見的,沒看到多少,大概一分鐘,就你躺上面接受治療的樣子,我也沒有看得很清楚?!?
最后半句說了謊話。像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想來是不愿被人知道那種痛苦不堪的模樣。
單璽看著她眼神閃躲的樣子,瞬間了然。如果沒看見多少,她怎么會連碰都不敢碰他?
兩人沉默片刻。
忽然,單璽起身從床上踩過去,走到窗邊吹掉蠟燭。
整個房間在黑暗中沉淪。
宋詞下意識拿起手機,準備打開自帶的發光軟件。
“不要動。”
宋詞放下手機,靠著聽覺,感受他從床邊一步步靠近。
黑暗中,他的手溫暖有力,握上了她的手腕。肌膚相觸之處,冰暖交加,他的體溫很快蓋過她的。
衣料窸窣。他指引她的手,慢慢觸上了什么,線條硬朗,觸手和暖,“砰砰”跳著。
是他的胸膛。準確來說,是他裸著的上半身。
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從混亂的溫熱氣息中猜想他的面容。
她的手從下至上,一點點,跟隨著他的引導,溫柔而小心地感受他的身體。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沒有受傷,他健康有力,足以勝任她的吻。
——
她躺在他的左側,被他抱在懷中。大床上,兩人的姿勢既曖昧又自然,她勾著單璽的脖子,像極了那天晚上他因氣憤而壓在她身上索吻時候的情景。
這是這一次,他沒有將她推開。
“宋詞,你再說一遍。”
他在她耳邊喃喃低語,撫上她的鬢角,目光迷離,動作輕柔。
“說什么?!彼郎厝嵛橇宋撬念~頭,被他摟住腰:“說剛才說過的話?!?
可她剛才一言未發。宋詞低下頭,吻他的下巴,他的臉頰,他的眼睛,她聽見他嗡嗡的聲音有些沙啞:“剛才,你明明說喜歡我啊?!?
宋詞沒有停下動作,她的身體已被燒得火熱。
忽然單璽一個翻挺,將她壓在身下。
他微閉著眼,仿佛醉酒的人,嘴里迷迷糊糊喊著:“聽不見......你再說一遍......”
宋詞終于意識到他的不對勁,伸手捧住單璽的臉,輕輕喚:“單先生?”
這一刻,他又仿佛清醒過來,“不要叫單先生,叫我單璽。”
宋詞微愣,張開嘴,喊他:“單璽?!?
“說?!?
簡潔一個字,宋詞幾乎當即了然。在緩緩升溫的*中,在生生不息的渴望中,她對他說出那句反復練習了千百遍的告白。
“單璽,我喜歡你?!?
——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幻聽癥是如此美好的事情。
沒有嘈雜的機器聲,沒有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沒有洶涌而來的吵鬧聲,他的耳邊,只有她甜美清冽的聲音。
——“單璽你真好?!?
——“單璽我想你?!?
——“單璽我喜歡你。”
她說喜歡,不是愛。但沒關系,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將她的喜歡變成愛。
而現在,光是聽著這份喜歡,他已經心動難耐。
單璽憑直覺在空氣里摸索,所碰之處皆是溫軟細嫩的肌膚。想著她白嫩的*,滿目全是她愛慕的眼神。
幻境與現實他辨不出,只能在滾燙的身體上,感覺到她的親吻,眼淚以及喘息。
他張嘴,情/欲呼之而出,“你哭什么?”
惶惶有個聲音傳來,沖破他耳旁滿滿的幻聽,細碎微?。骸耙驗橥窗 !?
他沒有停下,軟軟糯糯的聲音仿佛挑起他所有的熱情,他加大力道,一遍又一遍索取更多的歡愉。
在*與快樂的頂端,他用盡全力,用全部的歡喜灌輸她的身體。
——
晨曦的陽光照進房間,屋子里響起一陣陣腳步聲。正下方的花園里,隨主人歸來的傭人們忙著整理昨晚被風吹壞的植物。
單璽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床邊站立的宋詞。
“嗨,我的男人?!?
單璽一動,有些酸疼,垂下目光,赤/裸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布滿抓痕和淤青。
他皺眉,疑惑地看向宋詞,似乎在等著她給出解釋。
宋詞放下手里的兩套傭人服,彎下腰,扯開衣領,上面道道吻痕,觸目驚心。
“單先生,你記憶不會這樣差吧,這可都是你的杰作?!彼A送?,聳聳肩,指著單璽身體:“作為回應,我當然不會示弱?!?
單璽直起上半身,晃了晃腦袋,昨晚的零散畫面浮現腦海。
宋詞遲疑,漸漸斂起臉上的笑意,試探性地問:“你不會什么都記不得吧?”
單璽沒說話。
半晌,宋詞氣憤摔了手里的衣服,轉身離開。才踏出一步,細腰被人摟住,倏地往床上絆倒。
他瞇著眼,眸中笑意盎然,“我確實記不太清了?!?
宋詞捶他。
單璽捏住她的粉拳,“正好我有起床氣,趁這個機會,你重新演示一遍昨晚的情況。”
宋詞剛要反駁,轉瞬被堵住嘴。
——
長方形餐桌上。
單朝陽翻了翻白眼,看著餐桌旁剛剛入座的兩人,對昨晚的情況一目了然,嘆道:“不要刺激我這個老人家好嗎,聽沒聽過那句話——愛護單身狗,人人有責。”
經過一天的相處,宋詞不再那么拘束,加上單朝陽為人和善,她很快就松下防備:“單叔叔,你喜歡什么樣的,回頭我給你介紹。”
單朝陽:“我喜歡你這樣的?!?
“哐當”一聲,高腳杯重重摔到桌上,單璽眼神鋒利看了過去。單朝陽攤開手,“好啦,開個玩笑?!?
說完,他雙手撐下巴,竟然認真思考起來。
“我喜歡的人,頭發要是微卷的棕發,笑起來有梨渦,眼睛烏黑透亮,睫毛又長又濃,皮膚要白,身形瘦高,但最好比我矮一個頭,這樣擁抱的時候才能全部攬進懷里?!?
宋詞認真記下,旁邊單璽打斷她:“像他這樣挑剔的老男人,注定孤獨終老。別費心了,免得自取其辱。”
單朝陽嘿嘿地笑,像是默認單璽的毒舌。
廳前傭人提著行李箱,“沈小姐辦完事回來了?!?
沈潔風風火火走進來,宋詞抬頭,看著沈潔,忽然想起什么,脫口而出:“單叔叔,你說的理想型,和沈小姐很像?”
眾人愣住。
單朝陽尷尬笑了笑:“像她這種乳臭未干的丫頭,怎能入得我的法眼?快吃早餐,不然都涼了?!?
宋詞自覺說錯話,低頭猛啃三明治。
沈潔趕回來,為的就是盯住宋詞。這才剛進屋,莫名其妙就被帶進話題中心,雖然單朝陽有心結束這個話題,但她仍舊問了句:“什么理想型,你們在說什么?”
單璽自然不會解說,遞了杯牛奶到宋詞手邊,自顧自地吃早餐。
沈潔看著的目光是單璽,最后回應她的卻是單朝陽。他一五一十地將剛才的話解釋一遍。
聽完后沈潔“哦”一聲,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說:“要我真是單叔叔的理想型,倒也不錯,畢竟叔侄親戚,審美也不會相差很多?!?
宋詞瞥了眼單朝陽,見他臉色不善,雖然只一瞬的功夫,但也足夠看得清清楚楚。
早餐后,單朝陽提議打紙牌,點名不許單璽參加。
宋詞好奇:“單叔叔為什么不讓你加入?”
單璽走到她旁邊坐好,手里捧著一杯熱牛奶,攤開一本厚厚的經濟論學,頭也不回:“因為他每次輸給我?!?
他們用馬卡龍餅干代替籌碼。單朝陽和沈潔配合得好,每次都坑宋詞,眼見宋詞桌前的馬卡龍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個嫩綠色的。
旁邊單璽實在看不過去,合上書,指著桌上的牌說:“洗牌,再來?!?
半個小時之后,宋詞面前的馬卡龍滿滿疊起,堆成一座小山。她心滿意足地開吃,對面沈潔和單朝陽輸得精光,連餅干渣都沒留下。
單朝陽:“不算,你犯規,說好不許參加的!”
單璽站起身,“我沒參加,我只是給出指導性意見?!彼鹚卧~,往樓上帶:“好了,我要準備去睡回籠覺,別打擾我?!?
宋詞啃著馬卡龍,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后,悄悄問:“單叔叔是不是對沈潔有意思啊?”
單璽大手一撈,將她提進房間,“八卦?!?
——
四天的治療很快結束,除了第一天宋詞偷偷摸摸之外,余下的三天,征得單璽的同意后,她大大方方地踏進密室,陪他一起治療。
愛人之間,將彼此最脆弱扭曲的一面展示出來,才算是真正包容了彼此。
臨走前,單朝陽與宋詞互換聯系方式,念叨:“你記得給我介紹對象啊?!?
上飛機時,單璽接了個電話,又返回去叫住單朝陽。兩人說了許久,最終單璽的神情明顯一松。
宋詞離得遠,只略微聽見單朝陽拍著單璽的肩說了些“放心”“不用慌張”之類的話。
她垂下頭琢磨,想不出他究竟會為什么事慌張。
想了許久,索性拋開念頭。機翼哄哄作響,亦如來時的旅途,沿途景色秀麗宏偉,風聲呼呼追趕。
來時她是滿心焦慮的少女,去時她是身披盔甲的戰士,惟愿從今以后,與他并肩而行,不做軟肋,不負初心,相親相愛,長長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