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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迄今為止,幾乎所有關于刻劃字符的報道中,都沒有涉及到異形器。也就是說,杭州的遠古文化博物館的發現尚屬個案。原因何在?有人作出了如下兩點解釋:
一是很多良渚文化遺址,與農田在同一個水平面上。遺址本身就在農田里,被發現了是遺址,沒有發現就是農田。而農田面積遠遠地大于遺址面積。許多遺址都是在意外發現后才被“搶救性”發掘的。農民往往是發現“寶貝”的第一人群。出于種種可以理解的因素,在長期的市場流轉中,許多文物被民間收藏家收藏。這個數字很難統計,可以估計高于博物館收藏。某些品類或許博物館尚不具備。
二是經過幾十年的刻苦學習、研究,民間鑒賞家的專業水平,已經不亞于專家。他們大多不是富裕的人,不想跟自己的錢“較勁”。他們的鑒賞能力是在實戰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所以他們特別用功,特別謹慎,特別注重比對,認真向高手請教,虛心汲取經驗教訓。相比而言,他們比專家們少一點陳見,少一點主觀,少一點條條框框。
正是如此,民間研究者們大膽地提出了“疑似紅山文化玉璽文字”(距今5300年——)、“良渚文化甲骨文祖型”(距今4200年——)、“昌樂骨刻文”(距今4000年——)、“殷墟甲骨文”(距今3700年——)的概念。認為這已經構成一個完整的脈絡。中國文字的萌發、形成與發展,是一個逐漸變化的過程。
中國的文明起源一樣,是四面八方的星星之火,匯聚成神州大地的燎原烈火。漢字的源始也是多元一體。所以,每一個有理智的學者,都必須摒棄“中原文化中心論”、“黃河中心論”,承認良渚文化字符也是漢字的重要源頭之一。
何況還有實物佐證。
應該看到,良渚時期的刻劃字符,并沒有專屬的器類以及刻劃部位,表現出相當多的隨意性。它們是先人的某些特殊的記事符號,具有標志的作用。因而不難推測,它們出現在民間收藏家所說的“異形器”上,也是完全可能的。我們對于“異形器”的鑒別和研究,還沒有引起應有的重視,但已經預示,“異形器”蘊藏著意想不到的秘密。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機構牽頭認證,也很少有人愿意站出來表態支持。遠古文化博物館很想向某個國有博物館無償捐贈一批藏品,卻得不到回應。滿懷希望登門拜訪,不僅連一杯茶水都難以享受,藏品更是不屑一顧。顯然,這不是對人的冷漠,而是對于民間人士參與考古研究的冷漠,對于文字源始探索的冷漠。
當東方文明的曙色剛剛吐露,先人們揉揉惺忪的眼睛,走出懵懂,迎接黎明的時刻,以刻劃字符表達內心的感覺,無疑是很大的進步。他們都是“前倉頡”。一個字符或許含有不同的意思,只有“前倉頡”,才能解釋清楚。字符的主要功能是幫助記憶,在某種特定場景下,為了引發記憶,必須由當事人作解釋。一旦脫離那個場景,或者“前倉頡”有所遺忘,這個字符就會失去何意義。從這個意義上說,刻劃字符號植根于文化背景關系中,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即便是那些有所組合的多個刻符,意義較為豐富,仍處于文字產生之前的起源階段,尚不能稱作文字。但無論如何,史志不曾記載的“前倉頡”,功不可沒。
關于中國文字起源的研究,正在極其艱難地進行。惟其難,才需要多種力量參與。在漢字源始的研究中排斥民間人士,顯然是愚蠢的。隨著考古發掘與研究的深入,隨著不同器物、不同刻劃字符的發現和釋讀,解決漢字源始問題的陽光,終究會穿透云翳。
李安浦讀過宋翰林的博客,又把它收藏了。也許過一些時候讀,還會有新的理解。與此同時,他聯想起了宋翰林這個人,是收藏家、鑒定家,還是學者、研究員?似乎什么都是,卻又什么都不是。他的興趣很廣泛,每個領域都能說幾句,甚至都想把手伸進去。不過,從字里行間不難看出,宋翰林似乎在發牢騷,為了他和他的朋友們創辦的遠古文化博物館,并沒有受到很高的重視。他把自己擺在民間人士的位置上。退休了,或許應該算民間人士了?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他們想給一家國有博物館捐贈文物,竟然不受待見。
這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難道在許多人眼里,宋翰林早已不算權威?或者,他們所研究的課題,在專業人士看來,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李安浦想來想去不明白,只好把疑團丟在了一邊。心想,“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才須待七年期”,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