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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岳丈可是三品大員!讓他改你弟弟的試地怎么了?他管得了吏部還改不了你弟弟的試地?別笑死人了!”李氏手叉腰,對著杜聿狠罵:“我瞧你就是自己傍上了富貴就不認(rèn)寡母幼弟,想趕我走?我就帶著祖宗牌位在街口敲鑼打鼓,說你杜聿背棄養(yǎng)育之恩!”
“你……!”杜聿看起來是真的發(fā)怒了。
“你瞧我敢不敢?在這淮京里,我不怕失了臉面,可你怕不怕呀?你那岳丈怕不怕呀?”
崔凝輕輕搖了搖杜聿的手,在他轉(zhuǎn)頭,夫妻相望時,她對他投以一個安撫的微笑。
“改試地這樣的事,婆母該早點(diǎn)說的。”崔凝笑了笑,“雖是難辦了點(diǎn),但既是夫君唯一的弟弟,我們說什么都會幫的,我今日就回府拜托兄長幫忙便是。”
杜聿皺眉看向妻子,崔凝握住了他的手。
“況且,若小叔在淮京考完了解試,說不定明年還能同夫君一起考省試呢。”崔凝笑臉迎人,“婆母與小叔且住下,我讓人打理兩間客房出來,這段時日,就請小叔安心應(yīng)考吧。”
杜欽看到崔凝正瞧著自己,紅著耳根,唯唯諾諾地應(yīng)了一聲謝謝大嫂。
不久后,在杜聿書房里,崔凝認(rèn)真地同他分析利害。
“夫君,我不能放任婆母這般回去,她在來時已經(jīng)惹人注目了,加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成親時,杜家確實沒有來人,這是我們理虧。”
“退一步來說,即便她沒有真在我們府外敲鑼打鼓,放她回去,她定是諸多怨言。本朝最重孝廉,到時你若真中了進(jìn)士,光是一個不孝之名就能讓圣上奪你的資格。”
崔凝說的杜聿又怎會不懂,在宣州時他任憑李氏作威作福,說穿也是為了名聲,若李氏真抓到些什么把柄上官府告他不孝,他解試的資格說不定也會被奪去。
“夫君,我是你妻子,此等后宅之事,就交由我來處置吧。”崔凝對著杜聿溫柔微笑,“夫君科考在即,別為家宅之事煩心。”
“……我繼母不是個好相與的,若她留在淮京,會苦了你。”杜聿皺眉。
“可眼下夫君可有把婆母勸回宣州的好法子?她連賃的田宅都退了,想來是打定主意要來淮京奔你的。”崔凝點(diǎn)破了關(guān)鍵:“與其放她在外頭不知道會干出些什么事,不如就讓我看在眼皮子底下吧?”
杜聿看著嬌小的妻子,家里的繼母是他此生最不堪的負(fù)擔(dān),原以為弟弟解試在即,能讓她至少安分到明年,卻沒想到這么快就得讓妻子面對她。
“……阿凝,我對不住你。”
崔凝回以一笑,“你我是夫妻。”
杜聿低頭就看見崔凝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自己,在那瞬間,他向來雷打不動的神情有了動搖。
而出了杜聿書房,準(zhǔn)備回崔府一趟處置試地之事的崔凝,想的卻是不同的事情。
杜欽與杜聿相差不到三歲。
也就是說,當(dāng)年杜聿母親過世,父親將他往外祖家送的時候,李氏就已經(jīng)懷有杜欽了。
而杜聿是在三年前考過的解試,本該在那時考完就進(jìn)京考省試,可那時他卻沒能趕上。
再說,同樣是農(nóng)戶出身,杜欽生得一副白凈書生的樣貌,而杜聿不止手指粗糙,更曬得黝黑。再加上方才李氏對杜聿盛氣凌人的模樣……
是故,這兩兄弟在老家時的情況不難想像。
崔凝嘆了口氣。
所以,她的丈夫才會是這般沉默寡言的性子?
既然李氏以這個孝字壓了他十年,那么,她這個妻子,是該想想法子讓丈夫擺脫這個枷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