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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笑起來總讓人看得如沐春風(fēng)的小姐,就快忘記怎么笑了。
這個認(rèn)知讓望舒呼吸一窒。
一股血氣猛然沖上腦門,望舒腳跟一旋,接著又往外跑。
離尚書府不到兩個坊的距離,鄰近橫山橋畔處有一座清幽的二進(jìn)院落,本是崔府的產(chǎn)業(yè),之后會是崔凝夫婦的居所。
比起尚書府,此處美其名是清簡,說穿了就是窄小,除了庭園與小姐院中栽種一樣的桂樹外,自然沒有能同尚書府相提并論的地方。
打從婚事定了以后,杜聿便先搬過來居住,每日再往返尚書府受教,等待成親那日將新娘迎入新宅。而崔府也有不少下人在這段時日緊鑼密鼓地穿梭在這小宅之內(nèi),除了將崔夫人替愛女添購的家什抬進(jìn)來以外,更是打掃整理得一塵不染。
望舒逕自走到書房的位置,敲了門。
杜聿正擬策到一半,不愿被打斷。聽見有人敲門,以為是下人又來詢問東西該怎么處置,但他對此著實一竅不通,便揚(yáng)聲回道:“一切聽由崔府管事安排即可,我不過問。”
“杜公子,是我,望舒。”房外傳來的聲音帶了奔跑后的喘息。
“望舒?”杜聿詫異,放下了筆,“快請進(jìn)。”
望舒推開房門,她的發(fā)髻因一路跑來而顯得凌亂,眼眶也是紅的。
這般模樣讓杜聿愣了一下,還來不及開口詢問,就看見望舒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三個條件……小姐及笄時,說她的…她的未來夫婿有三個條件……”望舒連氣都順不過來,卻仍拼命地想把話說完。
及笄前一晚,她費盡心思才瞄到崔凝伏在案前鬼鬼祟祟寫下的紙箋,那是要寫給易承淵看的,與小姐做夫妻的三個條件。
崔凝見她偷看,紅著臉蛋不斷喊說要罰她。
隔日的易承淵看完那紙箋,二話不說就發(fā)誓畫押。
當(dāng)晚小姐看著未婚夫押名的誓書,傻笑了一整晚。
可是那份誓書,讓小姐含淚親手燒了。
望舒無論如何都想把那個笑得蜜一般甜的小姐找回來。
“她的夫郎,要像尚書大人一樣。”望舒一邊順氣一邊說道:“其一,此生互敬互愛,不言離分;其二,無論生的是兒郎女郎,夫妻都一同教養(yǎng),共擔(dān)養(yǎng)育;其三……家中只有夫人,沒有姬妾,她此生絕不會認(rèn)別人腹中所出的兒女為子女。”
望舒說完之后,室內(nèi)沉寂好半晌。杜聿總一語不發(fā)聽著,聽完也看不出表情。
“就這樣?”杜聿的聲音毫無波瀾起伏。
在望舒聽來,此刻他的語氣代表了冷漠與不關(guān)心。
望舒那沖上腦門的灼熱血氣,頓時像是讓杜聿的冷淡給澆熄了。
是啊,她只是個下人,有什么資格代替小姐要求夫婿呢?
杜聿不是易承淵,與她的小姐既沒有青梅竹馬之誼,亦無兩心相許之情。又如何能期待他能同易承淵一樣,二話不說就對天發(fā)誓?
望舒的心頓時涼了,她局促地低下頭:“是……就這樣,望舒莽撞,打攪杜公子了。”
“走的時候,請隨手替我將門帶上。”杜聿不溫不火地囑咐道。
望舒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杜聿的書房,想到了自家小姐,胸口滿是心疼。
可無能為力的她也只能步履蹣跚地往尚書府走回去。
而書房中的杜聿,把寫到一半的論述草稿先放到了一邊,跟著利落地拿出抽屜中崔奕權(quán)今日才新贈,本要謄寫新論用的澄心堂紙。
他一字不漏地將望舒方才所言三件事全錄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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