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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叔公只微微頓了頓,便好心道:“我現在幫你攔著,你看著把銀子給了就趕緊離開吧。我這大侄子我會把他說通的,她娘本就膽小,怕是又被你們一嚇又是撞到所以沒的。這也不全怪你們,可畢竟是你們把他娘給撞死了,意思意思也是給自己討個好彩頭。你們外鄉人也不容易,若是染了事,只怕以后在這地界行事艱難。”
男子跳了起來,“二叔公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明明就是他們害死我娘的,怎么就不怪他們了!”
二叔公又轉身過去苦口婆心的安慰著,可男子依然一副氣氛模樣,好像隨時會撲上來廝打一般。男子長得牛高馬大,目若銅鈴,瞧著頗為駭人。
莊重在那老婦人身邊蹲了下來。
“你干什么?!不許你動我娘!”那男子蹦了過來想要將莊重拉開,卻被張捕頭給攔住了。男子想要掙脫卻發現根本掙不開,這人竟是有功夫底子的!
“你說你娘是被我們馬車撞死的?”
守在那老婦人尸體身邊的婦人哭泣道:“我親眼瞧見的,我娘本走得好好的,這馬車突然跑了出來就把我娘撞倒了。我連忙奔過來一看,我娘已經沒氣了。”
“你說你娘自己走過來的?”
那婦人一邊拭淚一邊點頭,車夫急忙道:“根本不是那回事!這老婦人之前就躺在這了!”
那男子又要暴跳,卻被張捕頭給攔住了。其他人紛紛起哄譴責,說他們為富不仁,草菅人命等等。
莊重一路上一直是常服,其他人也如此,瞧著就像是普通生意人。雖衣著馬車都不張揚,可能用得上馬車的都不是一般人家,都是有些銀錢的。
“你說你婆婆今早上還給你們做早飯?”
年輕婦人點點頭,那男子不耐煩道:“你問這些做什么?!”
“昨晚的時候她可安好?有何不妥嗎?”
年輕婦人偷偷瞟了那男子一眼,那男子道:“都好著呢,昨日還在挑了一桶水,村里的人都瞧見了。你莫要想賴賬,我娘身子骨好著呢!”
莊重冷哼,突然高聲呵道:“來人啊,快把這兩個殺人兇手拿下!”
護衛們迅速抓人,那婦人和男子被牢牢捆起還一臉莫名,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你們,你們這些惡人!把我娘撞死了,現在還想殺我們滅口。來人啊,有人要殺人啦,有人要屠村啦!”
“娘啊,你死得好慘啊!神啊你睜開眼吧,這世界上怎么有如此惡毒之人,把人撞死了還要殺人滅口啊!”
圍觀的人見此紛紛舉起鋤頭向莊重討伐,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可即便是這般,有封煥派來的護衛在,無人能拿莊重一行人如何。莊重也不欲解釋,直到一個自稱里正的人到來,莊重才開口說話。
“你就是這河西村的里正?”
里正見莊重一身正派,心中不由有些打鼓,又想到新的縣令就要上任,有種不祥的預感。可心想消息說還有幾日才會到任,心中又放心不少。可此時也不敢怠慢,道:“老朽不才,正是在下。”
“我早就聽聞這河西村民風彪悍,只要路過之人如同雁過拔毛,不被刮下一層皮是過不去的。以前我只以為是夸大其詞,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里正背后冒起冷汗,訕笑道:“這,這都是誤會。”
那男子不樂意了,“里正,你可不能瞧著小白臉長得好就胡亂說話!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若你想……”
“閉嘴!”里正怒斥。那男子看里正這副模樣,心中也打起鼓,不敢再多說話。
“這位公子莫要聽這二愣子胡說八道。只是人確實是在你們馬車前面死的,若是沒點交代,總是不大好吧,于你也不吉利。”
莊重冷哼,“這個節骨眼上還敢提錢!先不說這個老婦人是怎么死的,我方才查看她的尸體,這位死者至少死了七個時辰,現在是午時一刻,也就是說她昨夜寅時就已經死去!而方才這兩人說昨夜她還好好的,而早上還給他們做早飯。莫非他們見的是僵尸,弄好一切,然后故意躺到我馬車輪下不成?”
婦人和男子大驚,婦人癱軟在地小臉發白,男子梗著脖子道:“你胡說八道!你怎么看出是昨天就死了,你分明是為了逃脫責任故意這般胡說八道!”
莊重嗤道:“你娘身子都要發臭了,真把所有人當傻子不成?她外露的皮膚尸斑清晰可見,指壓不褪色,手指強硬,,□□混濁,瞳孔可見,表面有小皺褶,這一切都表明死者約莫死了七小時以上!而且凡被馬踩死者,尸體微黃,兩手散,口鼻多有出血出痕,呈黑色。而死者未有此狀,現雖無法仔細查看,卻可以斷定絕對不是馬踩死。”
男子冷汗從臉上滑落,“你,你胡說八道,誰能證明你說的是對的!”
方瑩瑩走向前,用眾人可聽到的音量朗聲道:“就憑他是新上任的梅縣縣令,就憑他是京城有名的斷案神手莊重!”
男子頓時軟了下來,若非護衛抓著,直接坐到地上。
☆、第58章
眾人見莊重竟是大有來頭紛紛驚駭,之前就曾聽聞新縣令準備上任,年紀不大是個紈绔公子,沒想到對方確實年輕卻并非紈绔,聽方才言語確實有兩把刷子。沒想到這大郎夫妻碰瓷碰誰不好,竟是把官老爺給得罪了,以后他們這個村子必是會被瞧輕。
里正更是擔憂,連忙上前道:“大人,這中間興許有什么誤會。”
莊重冷哼,這個村子就在官道旁邊,雖說近可這些人來得也太快了。若非他有武藝高強的護衛,方才那情形就是有理也會被扒一層皮。只怕這個村子都習慣對過路人出手,就連這里正字里行間都是偏向這碰瓷之人。
“誤會?昨夜死者就已經歸西,作為親生兒子不僅沒有張羅讓死者為安,竟是擺到路中間訛詐他人。此人品性真是惡毒至極!死者如何死還要進一步查清,若有貓膩這對夫妻不僅不忠不孝、訛詐他人,還犯了弒母之罪!我朝最重孝道,如此就要罪上加罪,應以腰斬!”
那男子聽這話更加害怕,“大人冤枉啊,我并沒有殺死我母親。她本就體虛,昨夜突然抽抽然后就沒了。我本欲將她下葬,可這臭娘們說我們家現在連買棺材的錢都沒了,我母親養育我一場總不能就這么凄慘的走吧?于是才想到這個法子,都是這娘們慫恿我這么做的,小的也是一時傷心所以才鬼迷心竅啊。”
婦人瞪大眼,完全沒想到自個的丈夫會把責任都推給她,不知哪來力氣掙脫禁錮住她的護衛撲了上去,咒罵道:“你個該死的畜生!分明是你見錢眼開,連自己娘都不放過。這種事你又不是你第一做,如今好意思賴我頭上。原本你娘不該死,是你不愿給她請大夫,結果沒熬住就給死了!”
男子被護衛禁錮住,根本躲避不過,臉被刮花狼狽不堪,“你個臭娘們造反了!要不是你老是讓我娘干那些重活,我娘怎么會死?!你這潑婦,我早就該休了你,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夫妻兩個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互相猛掐,把對方的老底都給掀個徹底。旁邊人想勸,可兩人吵得正歡根本不理會。
這么一來莊重不用費力就知道來龍去脈,這一家人還真是夠互坑的。聽得差不多這才命人攔下,將二人押回衙門。
“大人,無需將大郎他娘的尸體帶走,我這就命人把她好好安葬了。”里正見莊重命人將尸體抬走,以為是怕無人處置所以收到義莊,連忙表態道。
莊重不置可否,只問道:“死者家中可還有其他人。”
“沒了,就這么個兒子,結果……”里正搖頭嘆氣,“都是窮給鬧的啊。”
莊重心底越發厭惡,窮確實是一個原因,可天底下窮人這么多,又有幾個會做這樣的事?利用自己母親的尸體去訛詐別人,還真是做得出來。誰的錢又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想著怎么好好掙錢盡是想些歪門邪道,人人如此天下豈不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