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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畢竟是別人地盤,雖有護衛莊重依然謹慎,只道:“如今還無法確認死者是自然死亡還是他殺,待我查證才可安葬。”
那對互坑夫妻這時才反應過來,紛紛大喊冤枉。
“大人,我再畜生也不會殺了我娘啊!”
“大人,我婆婆本就體弱,一直都是用藥吊著呢,最近我家沒錢買藥,所以她才撐不住的,大人我們真沒殺人啊!”
里正也道:“大人,這兩人絕不是會弒母的孽畜,他們雖是混仗了些,卻也不會做出這樣遭天譴的事來。”
莊重只道:“真相如何唯有查了之后才知曉,況且我并未說一定是這兩人動手,若為他殺且另有他人,若不查清楚,那殺人兇手能殺一個就能殺第二個。莫非你們村子里的人脖子特別硬,都不怕那些惡徒不成?”
這話一落,其他人頓時都不敢再出聲。
這里距離梅縣縣城還有一日路程,來回運尸體著實不變。莊重決定當場驗尸,先命人用白布將尸體圍住,留里正以及那對夫妻在白布中,外邊由護衛守著。
莊重把衣服和手套戴上,正欲向前解開那婦人的衣服,就被那男子攔住了,“你這是要做什么?!”
“驗尸若是不脫衣難以瞧清楚,落漏了什么,莫非你想要你娘死得不明不白,或是讓你擔負弒母罪責?”
男子仍是不樂意,拼命掙扎,里正也道:“死者為大,你畢竟是男子,這般作為實在不妥……若大郎他娘全下有知也會死不瞑目啊。”
外面人聽到動靜,紛紛探頭往里望,有膽大的還不停那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封煥派給莊重的童師爺在他耳邊低聲道:“大人,梅縣不似京城,對這些極為忌諱。我們雖有護衛,可若引起眾怒也難以善了。這里民風彪悍,惹急了將一縣之長給打死也是有過先例的。”
莊重皺眉,“可若是不查,難以得知真相。不若將尸體運回梅縣?哎,這也不妥,一路顛簸尸體容易損傷,會加大檢驗的難度。”
這時方瑩瑩走了過來,“弟弟,讓我來當你的眼睛吧。”
莊重愣了愣,方瑩瑩敢留在白布里他已經很意外,沒有想到竟是敢做這樣的事。
硬著頭皮留在這里的綠簾連忙道:“小姐,不可啊,這也太晦氣了。”說完這話綠簾覺得不妥,莊重經常摸尸體,這不是說他晦氣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方瑩瑩抬手打斷,“我如今還有何可怕的,況且查明真相讓這位老婦人死得明白也是積福。”
不能親自檢驗終究不夠準確,這里本就儀器不足,可此時也只能這么辦。雖然莊重從種種跡象看,可初步推斷為自然死亡,但是職業的嚴謹性,讓他無法這么一帶而過。所幸這世畢竟科技落后,這些村民理應想不出太過高明的殺人之法,倒是降低了難度。
“那便勞煩姐姐了。”
莊重讓方瑩瑩帶上手套,方瑩瑩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質地的東西不免有些好奇,可愣是壓了下去,上前去幫忙將老婦人的衣服脫下。綠簾實在太害怕,李婆子大著膽子一同協助。
“我方才已經查看死者外露部分,也就是頭部、頸部、手,這幾個地方你們可以忽略,然后從頸部下方開始檢查,看可有異樣之處。死者已經死亡七個時辰,身體會出現尸斑,尸斑呈現暗紅色到暗紫紅色斑痕,此為正常現象,莫要與其他傷痕混淆。手背既有,可對比查看。”
“是。”方瑩瑩認真對比,才開始仔細檢查。
“身上可有明顯傷痕?利器所傷容易分辨,若是鈍器敲打則會出現青紫腫脹。”
雖是一眼可辨,可方瑩瑩卻不敢怠慢,許久才道:“正面沒有打傷痕,只是有些已經結疤了的細小傷痕,且不在致命之處。”
“你用手輕輕按壓她的骨頭,看可有斷裂之處。”
過了好一會,方瑩瑩才出聲,“也無。”
“李婆婆,請您協助我姐姐將尸體翻過去。”
方瑩瑩又仔細查看背部,依然沒有發現異樣。
死者的兒子舒了一口氣,“我就說我沒有動手吧,我就是想找些錢花花,卻不會殺人的,何況那是我的母親!”
莊重并未理會他,繼續道:“姐,你查看一下死者的陰-部和出恭處。”
這下不僅是死者的兒子兒媳,就連方瑩瑩都‘啊’了一下。里正面赤道:“這,這就不用查了吧?”
莊重不爭辯,只道:“我曾接過一個案子,死者是被妻子和奸夫將爆竹塞入糞-門炸死的。若不查看,外表看不出任何跡象。”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氣,這個案件在京城很是轟動,可在梅縣卻前所未聞。
方瑩瑩紅著臉用莊重提供的器械檢查,雖覺得極為羞恥,卻也十分認真,“無異樣。”
莊重這才命方瑩瑩收工,雖這般檢查實在是太過草率,可結果也會比較接近真相。想要開膛破肚仔細檢查,目前只能算了。而且按照那兩人所述以及其他人的證詞,還有簡單的檢驗,結論應是八-九不離十。
“死者雖是自然死亡非他人殺害,可大郎夫妻以母親尸體訛詐卻罪不可逃。”莊重斷道。
夫妻二人經歷這么一番,深刻知道這年少的新縣令絕非泛泛之輩,不敢再多說什么,當場伏罪。
里正也只是嘆氣,并未再說什么。
莊重又道:“你們夫妻二人雖是這般不孝,可你母親卻必是疼愛你們至極。我給你們夫妻二人兩天時間,你們將你們的母親安葬之后,再到縣衙請罪吧。我會命人留守,莫要想著逃離。否則按照律令,逃犯被尋回不僅被嚴懲,還會連帶鄰居、你的鄉親們一同受罰。”
里正連忙表態,“大人無需擔憂,我必是會將他們二人看緊的。”
莊重點了點頭,用大家都可以聽到的聲音道:“今日之事,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光是這二人必難成事,我也不會再深究。只是你們都給我警醒著,若以后我還聽到有類似的事,必是不會輕饒!”
眾人紛紛應和,莊重又轉向那里正,“取一時之利卻會后患無窮,若你們這村子都以訛詐營生,誰還敢與你們結親,與你們來往!你們村子的人再是能耐,真有本事遺世獨立不成?給自己留一條后路,人窮是暫時的,名聲沒了就是禍害了子子孫孫。”
人群中有人嘆道:“我們這也是太窮了沒法子啊。”
里正連忙道:“縣令您來了,以后我們梅縣必是大為不同!大家說是不是啊?!”
眾人齊齊應和,愣是將莊重抬到高處。莊重哪里不知里正心中的小算盤,倒也不在意,他既然來這里為官,若不做出點成績,還不如在京城里混資歷。
“那就要看你們聽不聽我的話,跟不跟著我走。”
話剛落,就有人吆喝起來,“這還用說嗎,官老爺您這么年輕就當上了縣令,必定是聰穎之人,我們不信您的信誰的!”
“可不是嗎,方才聽縣令一句話勝讀十年書,咱們梅縣有了莊縣令必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