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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給我戴高帽,我可沒那般高尚。罷了,喝酒也無趣,我與你一起去瞧瞧那案子。”
兩人結伴而行,封煥一路臉色不佳,莊重想不明白能有何事會困擾到封煥。聽聞封煥前些日子剛議親,定下了禮部尚書之女,才貌出眾,是京中有名的美人。雖只是定下,大佑婚姻禮儀繁多,貴族尤甚。兩人真正成婚至少要到兩年后,可這也是個大喜事,想他算是活了兩世,連女生的手都沒摸過呢,別說談婚論嫁了,妥妥的剩男。封煥現在有權有錢有美女,混得這般好,有何可愁?
啊!莊重突然想起了什么。這女子不就是之前與封煥一同看到的那紅衣女子嗎?怪不得之前聽到此女出身異常熟悉,可就是想不來哪里聽到一耳朵。
莊重望向封煥的眼神都不對勁了,不管表現得多么酷炫,骨子里還是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明明自個喜歡,還故意介紹給別人,佯作不在意的模樣。若當時他說了些不該說的,只怕腦袋都要搬家了!莫非現在暴躁是因為不知道如何和心中女神相處?屌絲穿越過來還是屌絲,莊重按照自己的經歷想當然。
“你那是什么眼神?”封煥被盯得心中更加煩躁,不悅道。
莊重嘿嘿一笑,并未言語。這種青澀小心理他怎么可能會戳穿,若是惱羞成怒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少男情懷也不必少女理智多少。
“王爺真是越發英俊了。”莊重煞有其事道,笑得眼睛彎彎的。
封煥怔了怔,隨即一臉嫌棄。“笑得真惡心!”
莊重頓時收了笑,假咳了一聲,又是一副正經模樣。
可封煥還是不高興,“裝模作樣。”
莊重嘴角抽抽,“王爺,你受了委屈?”
封煥瞪了他一眼,“誰敢給我委屈受?!”
莊重聳了聳肩,“那我可就不知了。”
封煥望向前方,“你小子還算有心。”
見到封煥這副模樣,莊重沒法再玩笑。即便是封煥這樣的人物也有難辦之事,大家都不容易啊。兩人并肩而行,一路未在言語。
那更夫的家并不好尋,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地方,大老遠就聽到有人哭嚎。走近一問,更夫竟是吊死了。
☆、第35章
“我的兒啊,你怎么就這么走了啊!你走了我這老不死也不活了——”趙婆子摸著自己兒子冰冷的尸體悲從心中來,中年喪夫,自個的身子骨也不好,一直用藥喂著,世間最苦楚之事都嘗盡。原本以為兒子長大了終于能享清福了,哪曉得如今又死了,一時間覺得活著了無生趣,趙婆子站了起來朝著柱子撞了過去。
人群中有人眼疾手快,連忙邊喊一邊迅速將趙婆子抓住,“快快把趙婆子攔住!”
“你們讓我死吧,我這么個孤老婆子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年輕時克死了丈夫,老了只會拖累逼死了自己的兒子,我活著就是個禍害,還不如早死早超生!”趙婆子哭嚎著,聽者無不心酸。
“哎,這王貴,日子過得好好的怎么就這般想不開!丟下家中老娘一人,這真是太不孝了。”隔壁的王嬸忍不住譴責,都是同姓的,兩家又會鄰居因此平日關系很好。這王貴雖說沒什么本事,老大不小連個媳婦都娶不上,還特貪小便宜,有時候氣得人牙癢癢,可卻是個孝順的。如今倒好日子過不下去,自己去尋死丟下老娘,唯一一處優點也沒了。
趙婆子雖然傷痛至極,卻依然聽不得別人說自個兒子不好,抽抽噎噎道:“誰說我的兒子不孝順!前些日子還說他要發財了,要帶我去過好日子。我的兒啊——你是要帶娘到地底下享福嗎?你等著,我給你燒了紙錢就下去陪你。”
趙婆子說著就要站起身來出去買紙錢,王嬸連忙攔住,“這些事哪里用你張羅,我方才已經命人去買了,如今先把王貴尸首收拾起來,先把之前給你備的棺材用上吧,重新打是來不及了。”
百姓家中有老人都會提前打口棺材備著,趙婆子身子骨一直不好,很早的時候就命王貴給自個備下了棺材。聞言趙婆子更是傷心,這口棺材是自個兒子咬著牙買了好木頭給他打的,結果自己還沒用上,兒子卻是先用著了。趙婆子直接哭軟在地,根本沒有力氣去買紙錢。
“兒啊,我苦命的兒啊,你怎么就這般想不開!丟下娘可怎么活啊,娘不要錢只要你活著。”哭聲凄涼令人心酸。
都是街坊鄰居,誰家里有了喪事都會過來幫忙。安慰了幾番,就開始張羅起來。
莊重踏入王貴家中時,王貴的尸體正準備斂入棺材中。
“且慢。”
正忙碌的人紛紛停下手上動作轉過頭來,唯有趙婆子守著王貴的尸首在痛哭,罔若未聞。
王嬸看到來者氣度不凡,尤其那高個子令人不由從心底的敬畏。王嬸對王貴一家熟悉得很,實在想不明白怎么招來兩位貴客,連忙上前小心翼翼道:“兩位公子,這里有白事,不知兩位前來所為何事?”
莊重行了個禮,“我乃律學生,現于大理寺協助處理案件,本因一案有事尋王貴一問,到此才知他剛離世,不知可否看一看他?”
王嬸一聽更加肅然起敬,心里又不免打鼓,這王貴莫非是惹了什么官司,所以才會想不開自盡?王貴這小半年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莫非……
不僅僅是他,現場其他人都擔憂起來,唯恐王貴惹了什么事連累的自己,甚至猶豫是不是現在就離開。趙婆子聽到了自己兒子的名字,又聽到后來之后頓時從地上蹦了起來。
“我兒最是老實,絕不會行那齷齪之事!他如今已死,莫要辱了他的名聲!”趙婆子激動的沖了過來,想要尋莊重理論,封煥長腿往前一跨,冷眼掃去趙婆子頓時倒退了幾步,心里發寒不敢再往前。
莊重此時連忙道:“老人家,莫要擔憂,我本只想過來問些事而已,并非是王貴犯了事。”
王嬸怕沖撞了貴人,也連忙勸慰,“趙嬸子莫急,若真是王貴犯了事來的可就不是這兩位小公子了。”
趙婆子本是膽小之人,不過因喪子而有些控制不住,被封煥這么冷冷掃了一眼,也軟了下來,“可我兒如今已死,想問什么也問不到了。”
趙婆子又忍不住哭泣起來,“兒啊,你怎么忍心丟我個孤老婆子一個人走了啊!”
莊重低聲問一旁的王嬸,“這王貴是如何死的?”
王嬸嘆了一口氣,“我家就住隔壁,昨夜一大早聽到趙嬸子哭嚎便跑了過來,便見王貴竟是已經懸梁吊死了。還是我家男人把他放下來的,早就沒氣了,身子都已經僵硬了。”
“可否將死者母親先帶到一旁,我想查看一下王貴的尸體。”
王嬸怔了怔,想到莊重來歷,便對著這趴在王貴尸首上痛哭的趙婆子耳邊嘀咕了什么,趙婆子便被她攙扶到一邊去。
莊重走近蹲了下來,因非正式驗尸,只查看袒露的部分。檢查中莊重將尸體翻動,被放心不下的又回過頭來的趙婆子看見,連忙沖了過來,卻被王嬸等人攔住,只能大聲吼道:“你要對我兒做什么?!”
莊重站起身來一臉凝重,“你的兒子并非是自殺而是被人殺死。”
張牙舞爪的趙婆子頓時停止了掙扎,“你,你說什么?”
王嬸也不可思議的驚呼,“什么?!王貴平日最是老實如何會被人殺死?”
其他人也紛紛不可思議,心底更是瘆得慌,王貴若是自殺倒罷了,至多搭把手弄后事。可若是被人殺死那可就與他們息息相關,想著身邊有人莫名其妙大晚上被人殺了,兇手未找到之前,晚上都沒法睡覺了!
“這不可能吧,我們這小巷子雖是偏遠了些,卻也平安得很,連個小偷都沒有,王貴怎么可能會被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