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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漢反應(yīng)過來,哭嚎道:“王爺,草民也是被逼得沒活路啊。”
有一人敢出聲,其他人皆紛紛響應(yīng),全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哭嚎,述說自己的苦楚。
封煥手中馬鞭用力往地上一甩,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一群人的哭鬧,場面頓時又安靜下來。
封煥目光凌厲,掃過所有人的頭頂,冷冷道:“這里都是衙役守著,你們卻也敢明目張膽的闖入,這就是與朝廷過不去!怎么,一個個想借機(jī)造反嗎?”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所有人都噤聲,再不敢有任何言語,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沒錢了還能再賺,這帽子扣下來幾輩子都不能翻身。
封煥這時才道:“皇上已命大理寺三日之內(nèi)務(wù)必查明真相,到時候必是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現(xiàn)在都速速散去,否則全以亂民處置。”
眾人看到雄糾糾氣昂昂的黑黑騎軍哪里還敢在這耽擱,一哄而散。莊重心里舒了一口氣,若封煥遲一步只怕是要出亂子了。
四海錢莊能開得這么大,其中必是會有官府的影子,所謂官商勾結(jié),亦是如此。只是莊重沒想到的是出面的人竟然是封煥,而且還鬧出這么大的陣仗。不過想到天子腳下竟是出了這么一樁大案,若是尋不到盜賊,只怕皇帝晚上都睡不著覺,擔(dān)心什么時候自個的銀庫也被搬空了。自從鬧出了這盜竊案,人人自危,就怕這盜賊偷到自個頭上來。說是重視四海錢莊不如說是安定民心,不能讓一些人趁機(jī)作亂!而封煥跟塊磚似的,哪里有事哪里搬,在此出現(xiàn)又不覺得稀奇了。
“王爺。”莊重向前行禮。
封煥看到他俊眉緊鎖,“你怎在此?方才若亂起來,你這小身板準(zhǔn)被擠成肉醬。”
“我是過來查案的,結(jié)果什么憑證都沒有,衙差不讓我進(jìn)去。”莊重有些郁悶道,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又長得嫩別人還以為是過來湊熱鬧的紈绔。
“笨蛋。”封煥說著往腰間一掏,將個小玩意砸到莊重身上,“拿好了。”
莊重連忙抓住,仔細(xì)一看是一塊通透的暖玉,瞧這水頭和做工就不是凡品。
封煥挑高下巴,“以后誰敢攔你,就將這玉佩拿出來。”
莊重心里那叫個美,看著封煥都覺得比從前更帥氣了幾分。他現(xiàn)在雖是文淵侯的兒子,可還沒正式上族譜,文淵侯對他也是不冷不熱的,名不正言不順。封煥雖說一直幫他,可他還是沒法理直氣壯,現(xiàn)在有了這玉佩就不一樣了,有人罩著能做的事就更多。
錢榮和尹大梅被帶走審問,銀庫全都有官府的人守著,錢家人也派人在這盯著,卻沒法做主。莊重不由唏噓,這私人財物真是太沒保障了,若來的是清官還罷了,若是貪婪的,只怕案子破完,銀庫也被搬空了。
銀庫全都是用火磚砌成,墻體非常厚,近兩尺。庫房門也同樣厚重,想要打開至少需要兩個人一起,而且還會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鐵將軍也比平常看到的大得多,那鐵栓能用個小兒手腕那么粗。
莊重用放大鏡勘察,并沒有看到被破壞的痕跡。又拿來庫房鑰匙一看,也沒有看到有何異樣。若是有人偷偷拿去配,應(yīng)該就會用到泥,上面有可能會有殘留,但是并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而且大門打開之后,莊重更加確定不可能有人從正門潛進(jìn)去。這聲響那么大,這些護(hù)衛(wèi)若是都未發(fā)現(xiàn),除非是都聾了。
按照算盤的說法,庫房門口都會有四位護(hù)衛(wèi)守著,若是有人想上茅廁,就要讓巡邏的護(hù)衛(wèi)替代,必須保證四個人站在這里。
庫房并不算大,巡邏的護(hù)衛(wèi)隊基本上就在附近走動,走一圈也不過只要一盞茶的功夫。
“這里就是護(hù)衛(wèi)隊巡邏時距離庫房最遠(yuǎn)的地方。”莊重道,之前他來勘察的時候,算盤領(lǐng)著他將護(hù)衛(wèi)隊行走過的地方走了一遍。算盤現(xiàn)在也被提走審問,錢莊的人全都被帶走,臨時抓個人詢問都不成,還好莊重之前已經(jīng)了解不少。
封煥命人將庫房門打開,悶悶的聲音聽得十分清晰。
莊重道:“除非所有護(hù)衛(wèi)都串通起來,否則根本沒辦法從正門入。”
封煥眼眸暗沉道:“若是有賊,這里無處藏身。”
庫房四周光禿禿的,全都是石板路。四個角落都有哨樓,院子里沒有一處有死角,四海錢莊可謂下了大本錢在護(hù)衛(wèi)上,甚至不亞于國庫。就這般還被賊給偷了,這實在是令人心中惶恐。
怪不得官家會這般看重這個案子,偷了一次還不夠還偷了第二次,這不是一般的偷盜而是挑釁!皇帝總是喜歡想得更加深遠(yuǎn),已經(jīng)開始猜想其實這些盜賊真正目的不是沖著四海錢莊而來,而是沖著國庫!如今只是打頭陣,后面還有大手筆。
兩人將四周查看完畢,便一同進(jìn)入銀庫。第一層銀庫如今空蕩蕩的,只剩下擺放銀錢的架子。銀庫建得很高,約莫有兩丈。兩面近屋頂之處分別有四個拳頭大小的氣窗,還用專門的薄紗擋住,只有微弱的光透進(jìn)來。若關(guān)上門,空氣都稍顯稀薄。
封煥命令道:“將架子拿過來。”
莊重調(diào)侃,“王爺這次不自個爬上去啦?用樓梯多麻煩啊。”
封煥想起之前之事,笑了起來,“記仇的小家伙!”
莊重嘴角抽抽,“好似你自個多大似的。”
“比你大就是。”說罷將莊重放大鏡奪了過來,插在腰間,將衣下擺一甩一角塞進(jìn)腰帶上,沿著墻角跟個蜘蛛俠的這么蹭蹭蹭爬了上去,然后就跟黏在上面似的,粘在上面不動了!偏偏整個動作干凈利落,還帥氣無比。大長腿撐在兩墻壁上,紋絲不動,可見功夫深厚。莊重腦子里卻閃出一句話:脖子下面都是腿。
若非這里就他們二人,莊重還以為是為了討哪個女孩子歡心,所以故意耍帥!
封煥從腰間拿出放大鏡仔細(xì)在氣窗上觀察,直到四個都檢查完畢,莊重都未緩過神來。
封煥得意道:“如何?”
莊重這才記得將嘴合上,假咳了一聲,認(rèn)真道:“王爺,不會爬樓梯不丟人。”
結(jié)果……
莊重的屁股挨了一腳,要不是練過幾招,底盤還算穩(wěn),早就摔個狗吃-屎了。
莊重摸著屁股上前查看鎖頭,心里腹誹,真是開不起玩笑。
第二三個鎖頭依然未見有任何異樣。
第二層的門雖然沒有這么大,卻都是用純銅打造,根本無法砸開。
進(jìn)到真正的銀庫,里面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讓莊重頗為失望。他還沒親眼見過一大堆銀燦燦的銀子放在自己面前,還以為可以過一把癮。
四海錢莊的錢并不是收了就堆在這里,會拿出一部分去運作其他,加之第一次被盜了之后不少人過來兌換,剩下的就更少了。沒想到這盜賊竟是這般大膽,沒過多久又來了第二次,直接把這里搬空了。
現(xiàn)場并沒有遭到破壞,莊重第一遍只是粗略勘察,心沉入谷底,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
莊重擰著眉望了望四周,“這間屋子連氣窗都沒有,若門關(guān)上就是個密室,這些盜賊如何偷走這些銀兩的?”
封煥掃了一圈,對著墻壁敲敲打打,一邊道:“一塊塊磚給我敲。”
其他護(hù)衛(wèi)也一同進(jìn)來一塊塊的敲,未免遺漏,莊重還讓他們將敲過的磚上做了記號。直到所有磚頭都敲了一遍,也毫無發(fā)現(xiàn),全都砌得很扎實。
庫房樓頂是用瓦片砌成,可上面還做了個平的架子,架子上也鋪著厚重的木板,一塊塊拼起來的,還用釘子釘牢。可不管是瓦片,還是木板,均未見過有人動手腳。
地板也被一一查過,依然未有任何發(fā)現(xiàn)。
封煥終于怒了,查了一天竟是毫無所獲,大佑竟是出現(xiàn)了如此厲害的盜賊,若是尋不到,只怕就連官家都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