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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前橋已經不知該怪誰了:粗心的自己、迷糊的成璧、沒用的漁網,還是此刻與她大眼瞪小眼,茫然的何縝?
對方不僅當了有名無實大真似偽的儲卿,還吞吞吐吐問出了千不該萬不該的愚蠢問題:“仙姐,我不該問,但,嗯……是……是師兄,還是……還是……安吉郡卿……”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四個字幾不可聞,前橋沒好氣道:“給我閉上嘴吧!此事暫時保密,不許傳于旁人知曉,聽明白了嗎”
何縝和府醫都被她趕走,前橋此時心情不可謂不復雜。
說實話,現在一切棘手問題皆已解決,宏觀上講,的確是個休養生息的良機,況且成璧不是旁人,是她心愛的伴侶,所以這個消息帶來一絲緣分的驚喜,可微觀上講……她的荊國體驗卡到底何時到期啊?
意外的糾結情緒讓她毫無心思叫梁穹陪侍,也完全做不出任何決定,而次日忙碌襲來,絲毫不給她陷入內耗的機會。皇姊生怕她回京就躺平一般,交給她不少大臣奏疏,讓她了解建州近年蝗災的來龍去脈,據此擬個合適的減蝗之策。
前橋只能將個人情緒放下,埋頭于皇姊布置的作業中,期間因為有些地方實在難懂,將減災專業戶何有玫請來商討。送走何有玫后,混沌的靈識澄明大半,又命人找來近五年各地干旱與蝗災預防之策,以做知識補充。
雖然以前對此全無了解,但好在有的放矢,步入書房為她送材料和卷宗者來往不絕,前橋除吃飯喝水外,幾日不離案頭,最后就奏議內容請來提議的臣子,促膝長談,詳細交流,這才有了初步思路。
誘荷在府中閑逛多日,早就過了新鮮勁兒,忍不住來找前橋聊天,見她實在沒空,便耐心等著,終于等到客人離去,前橋奮筆整理方才的見聞與感想,她才清清嗓子走入門中。
“前橋?”
對方似乎格外專注,對她的呼喚充耳不聞。
“前橋!”
她又提高音量叫了一聲,然而伏案之人仍舊沒有回應。
誘荷停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轉而輕聲喚道:“魏留仙?”
“嗯?”
前橋瞬間抬頭,隨后便發覺不對,皺眉埋怨道:“瞎叫什么呢?”
“是我瞎叫嗎?”誘荷意味深長地笑道,“我叫你‘前橋’那么多次,你都不理我。”
“是嗎?大概我太專心了,沒聽見吧。”
誘荷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看她嫻熟地使用毛筆記錄謄抄,擺弄著筆擱幽幽問道:“你接下來有什么計劃?”
前橋道:“你指哪方面?”
“戰爭打完了,我們也相遇了,原本故事的大結局就在今年十二月,只要抗過一波地震,就算你過了關……距今還剩十個月,你做好回到現實世界的準備了嗎?”
前橋愣了:“十個月后就要回去?”
“嗯。”
誘荷意料中的沉默出現了。前橋煩躁地將筆放在桌上,再也沒有了寫作業的心情。誘荷知道她會糾結,于是靜靜等著。
“唉……”她最終等來了一聲嘆息,前橋苦惱道,“誘荷,我懷孕了。”
“誒?誒誒?!”
她震驚得仿佛聽見自己懷孕,前橋見了更加不耐煩:“那么多男人,避孕措施如此簡陋,你意外什么?懷孕是遲早的吧?”
“可是,我不是給你咖啡了……”
“拜托,我是在前線,哪有那么多咖啡可以喝!”明明是她一次疏忽,卻把怒火遷移到誘荷頭上,“你也不弄個一勞永逸的方法,現在倒來埋怨我?”
一勞永逸的方法不是沒有,只是她和原主都沒想過給成璧割上一刀。誘荷知道此時不能頂撞她,否則就是怒火激發,不可收拾。
“你別生氣,我沒埋怨你啊,”誘荷大氣都不敢出,接著也小心翼翼地問道,“是誰的……哦哦哦,荊國不興這么問哈。”
前橋已經說出答案:“還能有誰,成璧的。”
“啊,成璧的……成璧好,身體素質極佳,難怪難怪。”誘荷都接近語無倫次了,“那、那你打算怎么辦呀?”
“還有十個月就要回去了,我能怎么辦?”前橋怒道,“你是作者,有沒有法子讓這個孩子‘吧唧’一下長大,‘吧唧’一下生出來?或者干脆寫沒得了!”
誘荷噎住了,攤手道:“筆都交給你了,我哪有這逆天改命的本事?”
“可我總不能不回去吧!”前橋急得直抓頭發,“我還要畢業,還有爸媽,還要保研,我不能不回去啊!
“可是我……我有何縝梁穹,有成璧,有寧生子昂孟筠,還有這個崽!我可怎么回去啊!”
誘荷看著她左右橫跳地發瘋,幽幽答道:“回去后,就看書解饞唄?”
看書解饞?這哪是看書就能解饞的事兒啊!根本都不是饞不饞的事!她已經為這個世界投入太多了,無論是沉沒成本,還是已經解鎖的回憶,通通刻骨銘心,早就讓她做不成能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對了,”前橋突然問道,“我回到原世界后,你故事中的魏留仙就會回來嗎?”
“……大概會的吧。”
“哈?!”
前橋聽罷,頓時火冒三丈。這什么世道!合著她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打了這么久的工,到頭來什么都沒得到,勝利果實還全讓原主摘了,哪有如此虧本的買賣啊?她長得很像冤大頭嗎?!
打工兩年還得給個仨瓜倆棗意思意思呢,她可倒好,純純當牛做馬!現在后宮和諧了,政治穩定了,皇儲之位有了,甚至娃都就位了,萬事俱備,即將走上人生巔峰——好嘛,主角換帥了?
“憑什么啊!”前橋的千般不滿化作一聲怒吼。
誘荷奇道:“可是這些本來就是魏留仙的生活,你不會忘了吧?公主的身份是她的,過去的經歷是她的,那些男人也是她的,愛也好恨也好,原本就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