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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佑孚院漆黑的窗子,心道樂儀什么時候起床?她可太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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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樂儀次日出來時容光煥發,對誰都笑容可掬,一副得了便宜的模樣。她第一個拜訪的人還是前橋,入門便美滋滋道:“我很滿意,收哥也很滿意。”
誰問你啦?
前橋看她喜滋滋,不免有些不屑,潑冷水道:“你怎知道魏收是真滿意還是裝的?沒準兒他為讓你開心,假裝欲火焚身呢。”
“裝就裝唄,”樂儀倒不在乎,指著肚子道,“我是說這個圖案,當真把收哥嚇了一跳,但隨即也把他感動得熱淚盈眶。”
前橋才想起她在小腹紋了個“球”,便問她魏收有什么可感動的,樂儀道:“我說要獨寵他兩年,還紋了這個圖案,在收哥看來當然是要專門與他育兒的意思唄!男人啊就是這樣,只要感動了,命都能給你。”
她事無巨細地講述昨夜纏綿,前橋已經無法再忍耐她的炫耀了,岔開話題道:“我有件事想問你,你知不知道咸佑十二年時你父卿嫁到南郡,是否與我皇姊娶皇元卿有關?”
前橋料她不知,只是找個由頭讓她打聽,誰知樂儀突然面色僵硬,惶恐道:“你知道了?”
“啊?”
她又瞬間變回臉色:“不知道啊?”
前橋哭笑不得道:“原本不知道,但你的表情已經讓我知道了。真有關系來著?實不相瞞,我想這件事想得一晚沒睡,你趕緊為我解答疑惑吧!”
樂儀為難地在房內走來走去,口中不時發出天人交戰的長吁短嘆,最后咬牙道:“我被賜婚后,母侯和父卿對我說明了原委……留仙,按說我不該講,可既然是你問我,我也不愿瞞你,你聽過便聽了,別再外傳。”
前橋一聽此話,就知道關系重大,連忙答應。
樂儀隨即關好門窗,與她相鄰坐著,湊到耳旁低聲道:“你可知為何先皇總是偏你,而不喜當今圣上?”
怎么扯到她身上去了?前橋道:“因為我是所謂的‘神賜之女’?”
“這只是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則是——先皇與圣上不睦,早就起了改立儲君之心。而不睦之緣由并非在你,或者與圣上政見相左,而是我父卿當年做的一件錯事。
“父卿在輩分上是舅舅,卻和圣上年紀相仿,兩人一起被先元卿撫養長大,千不該萬不該地互生情愫,被先帝察覺。那時圣上已是儲君,又是先帝唯一女兒,先帝勃然大怒,想殺了我父卿,又怕丑聞傳出對圣上不利,便采用了翼親王的建議,想出個“發配”的方法,將他遠嫁南郡。恰逢我母侯當時空有功勛,實力乃南郡三府中最差,先帝便與她談了個條件,若母侯娶父卿,就許她以南郡侯位,前提是非詔不得回京。”
“啊……?!”
前橋死都沒想到這八卦有如此之大,瞪著眼睛聽樂儀繼續講述。
“母侯當時急于成就功名,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娶父卿后,才從他口中得知他曾與皇儲有私,腸子都悔青了。她既不敢碰父卿,更無法悔婚,先皇的旨意本是暗示母侯,讓父卿在南郡自生自滅,死得神人不知,可母侯也無法輕易行事,畢竟先皇辭世后,就是你姊姊即位,屆時難免對母侯心生怨憤,讓南郡陷入尷尬境地。
“故而母侯空有侯位,卻因‘非詔不得入京’之旨意,被排斥在荊國權力外圍,戰戰兢兢地在南郡過了多年。
“這也是翼親王不肯讓收哥從我的緣由。她深知你皇姊與我父卿的不倫之情,擔心圣上因此怨恨母侯,遲早對母侯不利,于是拼命阻止我們的婚事。直到后來,我父卿進京面見你皇姊,兩人都將當初荒唐的情事放下,這才成全了我和收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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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前橋已經不知該說什么了。
難怪啊!難怪當初她為樂儀的事求見皇元卿,對方給出的錦囊妙計是讓侯卿出面,原來是這樣?!侯卿出馬一個頂倆,因為他是皇姊的老情人嗎?
皇姊看著穩重,年輕時候怎么也這么不靠譜啊!
她忘記了,張揚和沖動本來就是青春底色,心思深沉的皇姊,當初也是從那段青蔥歲月中走來的,后來一步步走成了沉穩的帝王。
而無獨有偶,先帝當初棒打鴛鴦的方式是給皇姊和侯卿分別賜婚,將兩人安置在天南地北,這招式又在魏留仙執意娶趙熙衡時被皇姊如法炮制,把小妮子氣得在青樓住了半年。
世界是一個圓環啊,皇姊最終也成了令自己討厭的先皇……這過程中最無辜的,其實還是武德侯張婉,人家只是想建功立業而已,聽聞成為皇親就能離夢想更進一步,于是美滋滋地答應了,誰知道代價是當儲君的情敵啊!
可想而知,樂儀的母侯看似風光,卻在擔憂帝王的報復中過得如履薄冰,最終視功名如浮云。
“現在她倆……都放下了?”
樂儀道:“我哪知道啊?總之你皇姊保證不會針對南郡,我母侯也終于能安心幾年了。我現在想想都后怕,小時候在京都,她們總說我和我父卿長得像,你皇姊到底是怎么忍著我的存在的……”
前橋看著她的眉眼道:“像啥啊!你和侯卿一點兒也不像。而且我皇姊是誰?她是皇帝!治國都易如反掌,小小情傷算得了什么?”
“嗯,你皇姊是千古一帝。”樂儀呵呵笑道,“那你呢,情傷對你而言,又算什么呢?”
對她而言當然不算什么,可對魏留仙本尊而言,就難說咯。前橋道:“所以她是皇帝,我不是呢,皇姊的過人之處我不及也。”
隨著樂儀與魏收的婚禮到來,武德侯安心了,侯卿安心了,翼親王安心了,或者得到南郡的忠誠后,皇姊也安心了。始自咸佑十二年的秘事,終于在二十五年后的今夜迎來尾聲,身穿吉服的樂儀在眾人見證下執過魏收的手,侯卿則站在武德侯身旁,望著新人微笑,笑得流出了淚。
煙火沖上天闕,喜樂沿著每一條道路和河流,從蒼羊府傳向南郡各部,一向沒有夜生活的南郡今夜燈火通明。焚燒過《婚經》后,武德侯代表南郡,向著東北方恭敬宣讀了呈圣喜奏,前橋這時才能讀出,那些華麗官話背后潛藏著的字字真意。
她看向東北方的煙花,突然有點想念皇姊了,那個賜給南郡空前喜悅,卻站在局外的人。她那日在暖閣中與侯卿見面,是懷著怎樣復雜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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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縱然昨夜已偷過小郎,今日才是正經的洞房花燭,這就是南郡的婚俗。”絲竹歡快的樂曲中,齊稷對著安吉科普,然而安吉興致缺缺,轉而向張懷敬道:“如今只剩下懷敬大哥沒婚配了吧?”
對方接了矛頭,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我這一耽擱,過了年紀,現下已沒人肯要啦。”
“怎么會呢?我有幾個適齡姊妹,還未娶卿,回去后一定給你找個合適的。”安吉道。
張懷敬和樂儀一樣,從小受武德侯和侯卿耳濡目染,已經恐婚到一定程度,聽了安吉的話連連告饒:“郡主姨姥姥,昨夜是我臨陣倒戈之過,您萬萬高抬貴手,讓罪人在南郡自生自滅吧!”安吉果然在記仇,瞇眼笑道:“我已讓母王幫忙物色了,大哥等待就是。”把張懷敬嚇得如坐針氈。
安吉這人性格有點討厭,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又向來很有主張,她報復完張懷敬,又對前橋小聲嘀咕。
“南郡改制在即,三府將軍都要安撫,齊氏,妙氏,還有張婉本家的張氏,”她抬起尖尖的下巴,示意前橋看向旁邊侯將的席位,“不用姻親安撫,就得用權力。我看姓妙的和張婉關系最疏,妙家女兒辟去京都做官,才能有降順之心。”
還是安吉適合從政啊……前橋郁悶不已,自己在南郡待了半個多月,啥也沒看出來。
“二哥婚禮結束后,我和母王就要回京都了,殿下什么時候回去?”
前橋的一年假期還沒結束,接下來還準備去建州、遠沙游玩,剛想拒絕安吉同行的邀請,就見一名府兵匆匆跑來,跪在向翼親王敬酒的武德侯面前。
“侯尊,京都八百里加急邸報!”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附近聽到此話之人都停下動作。若非緊急軍情,府兵不會輕易打擾喜宴,安吉立即起身,緊張地看著武德侯拆開函件,只見對方凝眉閱罷,向侯府管家吩咐道:“別聲張,找個理由送走賓客,召集參將以上人員去議事廳等我,去把乃如也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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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被窩的樂儀:我褲子都脫了,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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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完結預計還有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