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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喘息好一陣子,這才道:“奴婢聽說,二姑娘無端發了好大的脾氣,還命人將貼身伺候著的香草吊起來鞭打。奴婢剛剛聽得了這個消息,就趕緊跑著回來了。姑娘,咱們現在怎么辦?”
林琬眼里有了笑意,然后叮囑韶光道:“這事情與我們何干?只裝作不知道便是。”
韶光見畫堂朝她瞪了瞪眼睛,兀自低頭吐了吐舌頭,想著,方才的確是自己大意了。若是叫旁人知道,還以為二姑娘毀了容貌的事情跟三姑娘有關呢……雖然的確是有關的。
049
這些日子,林玥身邊伺候著的人一直都是香草,從煎藥,再到衣著飲食,都是香草親自伺候著的。
可就如林玥所說的,這香草徒有忠心卻沒有腦子,到頭來,終是害了自個兒主子。
打從第一天喝藥開始,林玥就覺得喝完藥后渾身發燙,但只以為是藥性而已,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再說,這方子是秦大夫開的,秦大夫的醫術是遠近聞名的,她林玥信得過。
可哪里想到,如今數日下來,病是日日漸好了,可臉上的鞭傷卻更嚴重起來。
不但那原本淺粉色的傷痕變成了棕紫色的,且面部傷痕都有些潰爛,一道道醬色的疤橫亙在臉上,與周遭滑嫩白皙的肌膚相稱,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岳嬤嬤才將進院子,就見到了被吊在樹上挨打的香草,不由驚呼一聲。
“這丫頭是做了什么叫姑娘不高興的事情了?怎生被吊起來打?”一邊說,一邊快步朝林玥房間里去。
林玥此刻已經將房間里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幾個小丫頭則匍匐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主子一個不高興,就能毀了她們容貌。
岳嬤嬤只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丫頭,還準備勸林玥幾句的,可見到她那張已經算是毀了的臉的時候,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姑娘,好端端的這是怎么了?”岳嬤嬤大驚,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想看那張臉。
林玥沒有理會岳嬤嬤,她此刻氣得已經完全失去理智,順手便抓起梳妝臺上的一根銀質長簪子,大步走到外面院子中去。
“將這賤人給我放下來!”林玥此刻完全沒有往日京都貴女的半點風采,披頭散發的,面目可憎,任誰見著,也不會將她與“美人”二字聯系到一塊兒去。
小廝們聽得吩咐,就將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死的香草放了下來,然后押著機會已經快要昏厥過去的香草到林玥跟前。
“將這小賤人的臉給我抬起來!”林玥雙目猩紅,攥著長簪子的手都是顫抖的。
待得香草小臉仰起來的時候,林玥絲毫沒有猶豫,直接舉著簪子便一下下在香草臉上劃了下來。
只瞬間,香草那張原本尚算白皙的小臉,就變得面目全非。
香草原已經被吊打得暈了過去,此番被林玥毀了容貌,又疼得清醒過來。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有什么黏糊糊的東西順著臉頰往下流,還帶著血腥味。待得瞧見那黏糊糊的東西是血的時候,她驚得大叫出聲來,整個人也清醒了。
岳嬤嬤道:“姑娘,老奴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不過,你此番就算打死這丫頭也無濟于事啊。死了丫頭不打緊,還是姑娘的臉重要。”她手上還捧著絹花,原本想著說等容貌恢復了戴了花還是一樣的美貌,可瞧著林玥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她還是訕訕地將話吞了回去。
又安撫了林玥一番,岳嬤嬤也沒心思挨著院子給各位姑娘送絹花了,直接跑回了老太太上房去。
上房內,老太太身邊坐著一男一女,男的瞧著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長衫,長衫上面還帶著皺褶,一看就知道是壓箱底好些年了。只是男子容貌尚算清秀,五官硬朗,身板結實,麥色的肌膚透著力量。
女子也有十五六歲,穿著身半舊的淡粉色裙衫,梳著粗大的鞭子,容貌倒是出眾得很。
尤其是一雙眼睛,又大又水靈,像是會說話一般,生氣得很。
兩人是親兄妹,乃是老太太娘家兄長的孫兒孫女,只因家中早已沒了依靠,又想著還有位姑奶奶嫁在京中,就變賣了家中田地作為盤纏,兄妹兩人進京來了。
哥哥叫宋青程,妹妹喚宋思妍,兩人站在一處,倒是一對金童玉女。
見岳嬤嬤慌慌張張跑了進來,老太太忙道:“出了什么事情?”
岳嬤嬤喘了口氣,這才道:“回老太太的話,老奴方才去二姑娘院子送絹花,卻見二姑娘整張臉都毀了。”
“毀了臉?”老太太不信,倏地一下站起身子來,冷著臉問,“到底怎么回事?”
岳嬤嬤道:“老奴也不知道啊,老奴去的時候,二姑娘跟前的香草已經被吊在院子中好生打了一頓,可二姑娘似乎還不解氣,又拿著簪子親手在香草丫頭臉上劃了數下,想來是因著香草的緣故,二姑娘才將毀的臉?”
“走,我去瞧瞧!”
“姑奶奶,我也跟著您一道去。”
見老太太站起身子來,宋思妍也連忙站起了身子,走過來扶著老太太手臂。
老太太點了點頭,又對宋青程道:“青程,你一路舟車勞頓也累著了,便先在這里歇著,姑奶奶回來,再好好與你說話。”又吩咐黃鶯道,“你不必跟著去了,留在這里好生伺候著表少爺,問問他可否有什么想吃的。”
說罷便由喜鵲跟宋思妍兩人扶著手臂,老太太則虎著一張臉,顫巍巍往林玥的院子去。
秦大夫已經被人請了來,此刻林玥正坐在床邊,而秦大夫在給她檢查臉上的傷。
“怎么樣?我孫女兒的傷勢如何?”老太太大步跨了進來,見到林玥臉上傷疤的時候,的確嚇了一跳,但還是穩住了心緒。
秦大夫見是老太太來了,連忙朝老太太拱手請禮道:“若是的確按照老夫開的方子煎藥的話,不該會有問題的。”說罷,他眼眸微微一沉,也是心痛道,“貴府二姑娘之前受過鞭傷,而老夫所開方子中有一味草藥,的確是治病的良藥,可若是加重了分量的話,這良藥可就成了□□。瞧二姑娘臉上這傷勢,該就是那一味藥加重了分量導致,哎!”
他沉沉嘆息一聲,又道:“當初老夫寫方子的時候,還特意強調過,怎生……”
“秦大夫,你只需告訴我,我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夠恢復本來的容貌?”林玥眸光陰狠歹毒,雖則極力忍著,那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咸咸的淚水浸過傷疤,辣得她疼得鉆心也不在意,只是僅僅盯著秦大夫看,希望從他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秦大夫順手摸了把胡須,輕輕搖頭道:“這藥性極強,起初藥效發作的時候,只是渾身發燙發癢,但還不至于叫人毀了容貌,那個時候若是喚老夫來,許還有得救。可如今……”他又望了眼林玥臉上的傷,“如今姑娘傷勢太重,老夫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林玥雖則沒有哭出聲來,可眼中淚水越發不停往外抖落,她站起身子來,陰狠狠盯著秦大夫看,那眼光毒辣得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秦大夫,我的藥方可是你開的,如今你害得我成這副模樣,卻告訴我你無能為力?呵呵……秦大夫,你是不是覺得我貴安侯府的人好欺負,所以才不將我林玥放在眼里的?”
“或者說,可是有誰收買了你,你是故意對我下手的?”林玥目光越發陰狠起來,在她心中,本能覺得這事情與林琬有關。
秦大夫連忙道:“林二姑娘,老夫行醫多年,救死扶傷無數,一向都是救人的,哪里會害人?姑娘這話可重可輕,要了老夫性命無礙,可千萬別毀了老夫名譽。”
“你還要名譽?”林玥氣得袖子一甩,那桌案上的茶碗全部摔了下來,伴著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林玥吼道,“你要名譽!那我的臉怎么辦?”說罷竟然伸出手來,五指緊緊扣住秦大夫咽喉,陰狠道,“你知不知道,我的臉若是毀了,我這一輩子都完了!完了!要你的命又如何?左右是你害的我,我要你與我同歸于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