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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娘跟馬大腳笑道:“這可是大喜事兒,不擺酒也得吃碗喜面,等會兒打點了晌午飯,就搟面條?!?
安然接過來道:“干娘跟兩位大娘只管去忙活別的,這喜面交給我就是了?!?
馬大腳點頭:“對,對,干閨女親手做的面條才是孝心呢?!?
正說著,卻忽見蓮兒走了進來,見了柳大娘笑道:“早上的蔥花卷我們姑娘吃著好,叫我來問大娘,能不能比著早上的蔥花卷,另作一樣脆生些的,我們姑娘今兒晌午飯就想吃?!?
柳大娘看了安然一眼,安然微微點了點頭,柳大娘目光一閃,露出些為難的神色:“這個做倒是能做,只不過姑娘是知道的,咱們這外廚房東西少,只怕是材料不湊手?!?
蓮兒笑了一聲,手一抖,一道銀亮的光一閃落在柳大娘懷里,柳大娘忙撈起來一瞧,眼睛都亮了,竟是一個亮閃閃的銀錠子,掂了掂份量足有一兩,這可是筆橫財了。
蓮兒瞧著她道:“我們姑娘說了,缺什么就叫人出去買,別怕使錢,只要做的吃食好,多少銀子我們姑娘都舍得?!绷滔略掁D身走了。
柳大娘高興的捏著銀錠子笑的見牙不見眼,卻想起蓮兒要做的吃食,忙拉過安然:“你也聽見剛蓮兒說了,要比著早上的蔥花卷做個脆生的?!?
安然笑了笑:“干娘別擔心,這個容易的緊,做蔥花烤餅就好了。”
☆、第 11 章 肉燥抻面
說是烤餅,其實是燒餅,做法跟蔥花卷類似,只是蔥花卷用蒸的,這個卻需要烤。之所以想到這個,是因剛聽蓮兒說月姑娘要吃香脆的,這個正合適,只不過這里沒有精準溫控的烤箱,也沒有特意的烤爐,讓安然頗有些為難。
最后還是德??目陌桶偷恼f:“能不能在灶膛里架塊鐵板?!辈盘嵝蚜税踩?是啊,灶膛里架上鐵板,把沾了芝麻的蔥花餅碼放進去,即便達不到烤爐的標準,至少能烤了。
因不好掌握火候,烤了好幾次才挑出幾塊能過去眼的,讓蓮兒拿走了,剩下的安然分開包了,給干娘,馬大腳,焦大娘,一人帶回去一包,剩下的讓劉喜兒跟德福拿回去,餓了的時候墊墊饑,也省的干扛著。
安然知道,這么大的小子不比自己,正是能吃的時候,不是有句話叫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嗎,雖守著外廚房,也難免有個青黃不接的時候,有點兒吃食總是好的。
卻沒想這倆是饞鬼,拿了烤餅,一邊兒干著活兒,一邊兒就當零嘴吃了,倒讓柳大娘一頓好罵,兩個小子只是不吭聲,悶著頭吃自己的,看的安然好笑不已。
想起德福提醒的自己,便走過去問他:“你怎知道鐵板放進灶膛里能做燒餅?”
德福把手里的烤餅一股腦填進嘴里,憨笑了兩聲:“俺爹就是賣燒餅的,以前沒得這個差事的時候,俺天天在家做燒餅,俺爹在家里盤了個做燒餅的灶,里頭用泥磨好,燒光溜了,上頭架上鐵篦子,搟好了面團,先貼在灶膛里,再放到鐵篦子上烤,做出的燒餅又脆又香,可好吃了。”
安然還是頭一次聽德福說這么多話,不禁道:“想家了???”
德福臉色一暗,卻搖了搖大腦袋:“不想?!?
安然愣了楞,劉喜兒道:“安然姐姐來的日子短,不知道,德福能進這兒來當雜役,可是他爹使錢拖了大人情,指望他能學一身做菜的本事,出去賺錢養家呢,卻不知咱們這外廚房,怎有這樣的機會,啥都沒學會哪有臉出去。”說著也耷拉了腦袋:“俺爹也一樣,送俺進來是盼著俺能出人頭地,將來也能周濟家里,弟妹們不用挨餓受凍,可是……”說著眨眨眼,仰起頭。
雖一閃而過,可安然還是看到了他眼里閃過的淚光,不免有些心酸,不管到什么時候,總是有在最底層掙扎過活的人,為了心中那點兒微薄的希望,苦苦熬著。
安然伸手拍了拍劉喜的肩膀以示安慰,轉頭看向德福:“劉喜兒想出人頭地,我幫不上忙,可若說做菜,你若愿意,以后可以跟著我學。”
德福傻傻看著安然,半天沒反應,劉喜兒見他那傻樣兒,急得不行,一腳踹過去:“傻啦,還不拜師傅,就憑安然姐的手藝,你要是能學個半拉架兒,以后還愁什么,趕明兒出去定能光宗耀祖,你爹娘不定多歡喜呢?!?
德福這才回過味兒來,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頭,叫安然一聲師傅。
安然倒是坦然受了,他們廚師這行,自古便最重師禮,安記食單開篇便是尊師重道,爺爺總說,老時年間,沒有這么多五花八門的技能學校,許多行當靠的都是師徒之間的心口相傳,才使得各個行當薪火不斷,廚師更是如此。
便是到了現代,大廚收徒也是極為鄭重的事情,收了徒弟并不是掛個徒弟名兒就完了,必須用心教授,所以,古人也有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之說,是說一旦成了師徒就相當于父子了,可見拜師禮的重要程度。
即便如今,這里沒條件辦什么正式的儀式,但既然自己說了收德福當徒弟,他就是自己的傳人,哪怕他不姓安也一樣,所以,這三個頭是自己必須受的。
等他磕了頭,安然扶起他:“想做一名合格的廚師先要從基本功練起,廚師的基本功是刀工,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如何用刀 。”德福忙點頭,眼里晶亮亮的都是歡喜。
劉喜兒真有些嫉妒德福這小子了,就算自己再不長眼,也能看出來,安然的廚藝絕對是大廚的水準, 便比不上大廚房那位當過御廚的鄭大廚,跟鄭大廚的兩個徒弟也差不多少,自己剛的話都是實在話,德福這小子要是學個半拉架,往后啥都不用愁了。
眼望著德福有了指望,自己卻還得苦熬這,心里是真嫉妒,可這種事嫉妒也沒用,自己雖在廚房打雜,可對于做菜卻一竅不通,更沒興趣,這輩子都別指望當廚子了。
忽想起什么,眼珠子轉了轉,湊到安然跟前嘻嘻笑道:“安然姐姐,趕明兒姐姐要是得了什么機緣,可別忘了提拔劉喜兒一把?!?
安然見他那滑頭的樣兒,不禁暗暗沉吟,見識了興兒的歹毒,安然更覺劉喜兒這小子心地不壞,雖說心眼子多了點兒,性子油滑了些,可根兒上還是個心善有底線的。
如今是不得機會,若得機會,說不準真能出人頭地,這是個人才,或許將來自己能用得著,畢竟自己也不可能在這安府里當一輩子丫頭,以后出去總要做點兒能糊口的營生,以自己的能力,開個飯店應該不難,到時候若能把這小子帶出去,倒省了大事兒。
想到此,點點頭:“只要你不怕跟著我吃苦就成?!眲⑾矁侯D時高興起來,忙不迭的道:“俺家窮的都快光腚了,啥苦沒吃過,俺不怕吃苦。”
說話兒就到了晌午飯的時候,各處里來打飯的丫頭小廝來來去去,足有半個時辰才忙活完,柳大娘見安然臉色有些不好,不禁心疼的道:“早上就說讓你回去歇著,不想,這一檔子事兒接著一檔子事兒,竟到這時候都沒得閑?!边^去把她手里的活兒接過來:“這個我來,你先去那邊兒瞇瞪一會兒,等一會兒面得了,我叫你?!?
安然搖搖頭:“今兒可是喜面,就該著我做,也算安然的一點兒孝心,這點兒活累不著,干娘別替我擔心了?!?
瞧見那邊德福手里的活兒完了,把他招呼過來,讓他洗干凈手,把圍裙系好,打算教他和面。
安然想做抻面,一個這是喜面,長長久久才吉利,抻面能長而不斷,能討個吉利,另外口味上來說抻面滑爽勁道,也比別的面口感更好。再一個,也算先教德福學一樣面食。
德福拜安然當師傅的事兒,柳大娘自是知道,心里也很是贊成,德福要是能學幾樣本事,往后也不用事事都指望著安然,這丫頭身子弱,要是天天這么折騰,哪受得住,能騰出空來歇歇養養身子也是好的。
以往沒認成干閨女都心疼,如今成了自己閨女,更得事事替閨女打算,柳大娘還琢摸著這外廚房終究不是這丫頭待的地兒,她這手藝,在這兒糟蹋了,若能到大廚房,定能有更好的機緣,或許自己托付那幾個老姐妹兒給瞧著些,要是真有機會,別管使銀子托人情,怎么也得把閨女弄過去。
正暗暗計量著,忽聞見一股誘人的肉香,勾的自己直吞口水,抬頭看過去,見安然正在小灶上炒什么東西,一股一股濃濃的肉香飄出來,饞的人哈喇子恨不能流三尺長,不禁道:“閨女,你這是做什么呢,就這股子香味兒真能饞死人啊?!?
安然:“是一會兒用來拌面吃的肉臊子?!?
安然見昨兒的鹵豬蹄還剩下一些,便想到炒肉臊子,用來拌面最合適,想來大家都會喜歡,做法也簡單,把豬蹄上的肉剝下來,切成碎碎的丁,姜末爆香,把碎肉丁放進去不停翻炒,等鍋里的油返清了,入蔥段,要是有五香粉更好,沒有也只能湊合著,差不多了加醋,攪拌均勻,再放適量的鹽,就可出鍋了,可惜沒有辣椒,不然加進去,熬出一層紅登登的辣油,拌面才香。
炒好了肉燥子,德福也把面和好了,安然發現,德福這小子還真是個學廚子的材料,別看憨傻憨傻的,自己教的東西,只一遍就能記住,這面和的軟硬適中,絕對在及格線以上。
抻面之所以勁道,就是加了堿鹽的緣故,只不過,說著簡單,能把面活好也并不容易,尤其,德福頭一次就能把面和到這種程度,已經極為難得。
馬大腳走過來道:“安然丫頭,這面條我來搟吧,你力氣小,這面和的硬,不大好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