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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北說的挺妙,說的都是捧人的話,捧的還是薄家小姐。暗里的意思別人聽不聽的明白陸向北不知道,但肯定的是孫浩宇這個當事人聽明白了就行。
孫浩宇眼角余光掃了下喬婉,隨即將酒杯往前遞了遞,看似笑著,但嘴角緊抿,忍著怒氣對陸向北道:“彼此彼此。這孩子,是遲早的事。”攀龍附鳳又怎么樣,拋妻棄子又怎么樣。薄小姐是胖的跟頭豬似的,那又怎么樣?他孫浩宇還就娶了。何況現在為了“愛情”離婚不是有很多嗎,更何況不過是個姨太太肚里的小小胎兒,孩子以后難道會沒有嗎?
從薄家回去,陸向北識趣的沒再提起孫浩宇的事情。喬婉也不用去問,猜就能猜到原因。不過,另一件事喬婉還是問道:“我在薄家聽說,你是北平李家的繼承人?”
陸向北沒打算瞞著,解釋道:“媳婦,那李老頭就為了那什么繼承人的位置,讓項家斷了我的貨,硬塞給我的。他自己都說了,要是以后李家垮了,也沒關系。不用白不用,過幾天我就讓張虎去北平,把那邊的公司也給弄起來。”
事實上,李家多年的底蘊,手中的人脈,這些要是運用好了,絕對可以讓自己少奮斗個十年。就憑著這幾天談下來的合約,還有新訂出去的貨,比他之前奮力半年的還要多。也不是說自己沒本事,而是能省時省力。即使是坊間的壯大,還要去多搶幾塊地盤呢,既然這樣,李家為什么不能成為自己的囊中物?甚至可以徹底把它完全變成自己的,為自己所用。
“你會弄垮?”現在陸向北的身份,都已經被傳了出去。從薄家喜宴上就能看出,陸向北跟他們打的很熟。甚至大多數都有生意往來,但這些人肯定是沖著陸向北的背后去的。就是北平的公司,想必也會是依靠李家的人脈先搭起來的。這個初始就靠著李家起來的,恐怕弄垮李家,最后只能會是兩敗俱傷。
“改名換代倒是可以的。”陸向北說的很輕松,仿佛簡單的,就只是隨口喝杯水的事情似的,但喬婉能聽出陸向北話里的野心。
生意上的事情,陸向北比喬婉懂很多,也精很多。別看陸向北可能現在只是邁出了一步,但是腦子里,可能老早就計劃好了十步以后的事情。
陸向北回到李家也是無可厚非,畢竟是李家的血脈。不過,陸向北說的是改名換代,喬婉不自覺的有種陸向北是要將李家給徹底的“改朝換代”。
陸向北也不是說說,事實上,陸向北還真沒用上幾年,就把李家徹底變成了他陸向北一個人的。自始至終,陸向北也沒改姓。無論是出去談生意還是場面上的應酬,亦或是見尊貴的人物,用名字都是陸向北。這生意自然是做的,比前世的同一時期,還要大上個幾倍。
許是看開了,陸向北在北平大刀闊斧奠定自己地位的時候,李老爺也遵守當初和陸向北說的約定,沒去干預陸向北什么。不過幫倒是幫了陸向北不少忙,譬如那個活的挺健朗的李老太爺。總要仗著長輩的身份,逮著事就要訓陸向北一頓;又或是到處去睜眼說瞎話,說陸向北不是他孫子,也不是李家人。
李老爺一收到消息,二話沒說,立馬派人將從李老太爺從背后給敲暈,神不知鬼不覺的扔到一個郊區的別院里控制著。對外什么也不用交代,就裝作什么也不知道。
要是別人問起,李老爺還會一臉無奈的嘆息道:“之前我膝下沒個子嗣,我父親早就想把偏房的過繼給我。但向北是我親弟弟唯一的兒子,好歹也是他我們正房的親孫子。沒想到父親為了個偏房的孫子,竟然在外面這么詆毀向北。這么多年下來,我也是寒了心了。”言下之意,就是李老太爺因為偏心,所以才在外面這么詆毀陸向北,陸向北才是正經的嫡子嫡孫。
就是那些偏房來找李老爺,李老爺也會淡淡的堵上一句:“父親想在哪房過夜,我這個做兒子的,恐怕是管不了吧。你要是著急等著父親臨幸,可以去外面的小公館找找。他早幾天還跟我要了五萬塊大洋過去。”
否管李老爺說的是不是真的,李老太爺之前這事沒少干,就圖個細皮嫩肉的新鮮。沒待足三個月、六個月的,李家根本就不回。當然那時候李老太爺也不會想起家里的昨日黃花,更不會想起昨日黃花在房里給他準備好的丫頭。
起初喬婉跟著陸向北去北平的時候,沒見著李老爺就暗自想著,可能到北平跟李老爺會有的磋磨,畢竟在喬家工坊的那次談話并不愉快。然而事實剛好相反,李老爺幫陸向北就算了。還可著勁的幫喬婉融入北平那幫貴婦之中,在人面前,沒少說喬婉的好話。
喬婉那時候被李老爺弄的是二丈摸不著頭腦,但同時心里也是暗暗的戒備著。萬一李老爺玩什么手段呢,畢竟是多年的老狐貍,喬婉還真怕一個不小心就一步步落了李老爺的圈套。
但直到五年后,陸向北和喬婉再回到北平的時候,李老爺態度還是跟當初在北平的時候,沒什么差別。長輩姿態是長輩姿態,但眉目里怎么瞧著有些急切?打完招呼后,這頭是一直往后面探,看了一會,才對陸向北問道:“孩子們沒跟著來嗎?”
陸向北老神在在的回道:“老大要念書,老二還小,娘給照顧著。”陸向北說的娘,是指的喬太太。
在這五年時間,陸向北可沒少折騰喬婉。這折騰了好幾年,老二前年才姍姍來遲。這老二來了,陸向北立馬丟下手上的事情,回去伺候喬婉了。等喬婉生完后,又要坐月子,又要照顧孩子的。北平的事情,就被耽擱了下來。
也幸好的,陸向北前三年在北平打的基底很不錯,就算后兩年陸向北沒怎么在北平,有電話電報聯系著,還有李老爺在北平幫襯著,大事基本就沒被耽擱。
“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大孫子過來。這男孩子,要多走動,多長些見識,多些歷練,長大后才能經得起風雨。再說,來這邊,我也可以幫忙教的。二孫子等他再長大一點,記得帶過來給我瞧瞧。”李老爺念念叨叨的,一口一句的孫子。
喬婉就只笑,陸向北倒是實誠,嫌棄道:“別大孫子二孫子的,聽著別扭。”
李老爺訕笑,待進了李家,李老爺就又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了:“向北,你這孩子反正都一人一個姓了,下一個是不是輪到跟本家姓了?”頭一個姓喬,第二個姓陸,這排來排去的,第三個總能排到李家了吧。而且向北這么多年了還是姓陸,總得要有個孩子繼承李家的香火吧。陸向北現在在外面走動,全都用的陸姓,這陸姓都快把李家給蓋過去了。那要是不來個姓李的,李家以后還怎么發揚光大!
“要抱孫子,自己去弄一個回來不就行了,當兒子養也行啊。”孫子,孫什么子,以為孩子就那么好生的,還一個姓一個。
李老爺仿佛沒聽見似的,還是繼續說道:“我親自去找大德寺的大師給你算過了的,多子多福。向北,你就勻一個出來,這么多孩子。”李老爺說的有板有眼的,跟真的一樣。
陸向北沒理,什么多子多福,扯淡!張半仙還說頭一胎是龍鳳胎呢,結果就出來一個小子。
☆、第68章 v章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間又是九個年頭過去了。
喬婉從之前的不安,變的有些膽戰心驚,直到過了前世那個時間,喬婉一直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不過,只要是陸向北出門,喬婉始終是堅持讓陸向北多帶些人在身邊。就是陸向北出行用的車,喬婉年初時候還特意給換了輛更堅實點的。
這樹大是招風,但陸向北這幾年的手腕,圓滑的爐火純青。就算是背后從手整了別人,別人還可能會笑的一臉感激。基本上應該是不會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敵家的。
此時,陸向北背上趴著一個,右手抱著一個,腳邊還坐著一個,陸向北咧著嘴,雙眼看向喬婉的肚子,神采奕奕的,明年左手就有著處了,“媳婦,從今天起,我就在家陪著你,不出去了。外面的事情,讓虎子去跑就行。”
喬婉最近幾個月,有些緊張兮兮的,陸向北能感覺的出來。不過之前是陸向北神經兮兮的,現在倒是輪到了喬婉了。
陸向北以為是喬婉有孕在,自己出去了,心里沒個著落,所以才這么慌兮兮的。
喬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樣也不錯。
喬婉也知道自己擔心的過了些,自己老早之前明里暗里的問過陸向北,也招來張虎問過了,陸向北根本就沒有什么仇家。尤其是這么些年下來,一直都是平平安安、順順當當的。但前世的槍,總不可能是沖自己來的吧?不過喬婉又另一想,現在和前世的軌跡,很多都不一樣了,也會有很多不同,不是嗎?
陸向北說是這樣說了,但喬婉一天下來,整個人還是緊繃著的。
陸向北有些奇怪,晚上睡覺之前,給喬婉端來一盆熱水,放到腳踏上。伸手試了試水溫,陸向北抬頭對坐在床邊的喬婉說道:“媳婦,我給你按下腳。我前幾天去跟宋大夫學過的,給自己也試過,挺舒服的。”
喬婉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泡會就行了。要是你現在給我按多了,萬一上癮了怎么辦?”這個照著穴位按腳底的,舒服是舒服。但按的次數多了,時間一長,還真的會上癮。孫太太就是那樣的,這要老婆子有天沒給她按,一整天都會煩躁的慌。
陸向北嘿嘿一笑,道:“你要上癮了,我就天天給你按,給你按一輩子,就只給你按。”說著,輕手將喬婉的雙腳放進盆里,不過這一看,陸向北覺的古人說的什么“玉腳”,挺有道理的,不是翠玉,而是白玉。
陸向北在水里給喬婉摸索著穴位,手上力道也剛好適中。看著喬婉有些放松下來的肩膀,陸向北暗自點了點頭,慶幸這幾趟沒有白學,總算是趕上了些用處。
不過,舒服是舒服,喬婉該問的喬婉還是記得問,道:“今早上出去,有沒有發現什么?”
陸向北一聽,心里咯噔了一下,原來喬婉還在對早前夢里的事情心有余悸。陸向北順著喬婉的話,不厭其煩的安慰道:“沒有,一個可疑的人都沒有。我讓張虎都去給查過了,沒有蠢蠢欲動的人。今晚開始,咱們就在家里待著,什么地方也不去。就連小子們,咱們也不讓出去,就在家里待著。現在洋房里的護衛,都是之前的弟兄們,都備著家伙,咱不擔心啊。不會出現你夢里的事情,我命長著呢。再說還有你和孩子們呢,就算是閻王把我勾去了,我保證我一定會逃出來,回到你身邊的啊。”
喬婉聽著,鼻頭有些泛酸。也不知是懷孕的原因,還是最近老是擔心陸向北的原因,一下子眼里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嘩嘩嘩的落了下來。
陸向北是想安慰喬婉來著,但沒想到喬婉會哭。陸向北嚇了一跳,心疼極了。趕緊從水中拿起手,起身就想抱住喬婉。但這手剛伸出去一點,陸向北立馬收了回來,在身上隨便抹了抹,才一個側身坐到喬婉旁邊,將喬婉攬進自己的懷里。一邊擦著喬婉臉上的淚珠,一邊安慰道:“爺運氣好著呢,這世上還沒有人能殺了我陸向北的!回頭咱們讓娘,去祠堂拜拜祖先,拜拜菩薩,讓他們保佑保佑。這地下,天上的,都保佑著,肯定不會出什么事的。”
陸向北這越說,喬婉就哭的越兇。陸向北沒法,最后只能將喬婉緊緊的抱在懷里,讓喬婉先哭個夠再說。喬婉悶聲哭,許是這些月繃的太緊,沒休息好,這一下自己發泄了出來,喬婉哭著哭著就漸漸沒聲了,睡了過去。
陸向北小心將喬婉放到床上,蓋好被子。陸向北低頭細看了眼喬婉眼下越發清晰的青色,俯身低頭的朝喬婉光潔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最后才彎腰端起水盆,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