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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寒說完之后,沒有接受任何記者的提問,轉身就走了。
整個發布會不過三五分鐘,但已然掀起軒然大波。
何故看著主持人反復回放宋居寒剛才說過的每一句話,并加以分析,心情很是復雜。
就在發布會結束不過幾分鐘后,論壇上出現一個帖子,爆料“何故”以朋友的名義糾纏宋居寒多年,上次在飯店因“何故”的騷擾而發生爭執后,“何故”為求和好,把宋居寒的朋友叫到家中聚會,恰巧被蓄謀已久的韓生的老婆跟蹤,才引發這次的事。
帖子的內容又被瘋狂轉發。
何故怎么也不會料到,最終所有的矛頭幾乎都指向了他。
他呆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不斷閃現地宋居寒的臉,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知道幾點吃過飯,也不知道幾點睡著了,當何故被敲門聲吵醒的時候,他恍惚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他猛地甩了甩腦袋,踉蹌著下了床,往會客廳走去,他沒看表,自然也就沒意識到半夜三四點有人敲門是多么地詭異,稀里糊涂就打開了門。
門外的人穿著黑色羽絨服,帶著口罩和帽子,盡管把臉遮得只剩下一條縫,可光是看著那眼睛,何故就一眼認了出來。他心臟一陣抽痛,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要去關門。
宋居寒卻一把頂住了門,閃身闖了進來。
大門砰地一聲合上了,何故倒退了兩步,一眨不眨地盯著宋居寒,胸膛劇烈起伏著。
宋居寒摘掉帽子,脫掉口罩,沉默地看了何故半晌:“你瘦了。”
第40章 最新更新
何故感到有宋居寒在的地方,空氣都開始變得稀薄,讓人呼吸困難。他強自鎮定下來,沉聲道:“你怎么進來的。”
“找人領進來的,跟做賊一樣。”宋居寒口氣不太好,整個人都透出幾分陰翳,好像體內藏著什么東西,急欲爆發。
何故可以理解,像宋居寒這樣一出生就要什么有什么、萬千寵愛集一身的人,一定從未嘗過這樣的挫敗,所以格外地憤怒。
可整件事情里,最有理由憤怒的人,難道不是自己嗎?反而面對宋居寒,他卻憤怒不起來,他只覺得無奈,至深的無奈,因為即使再憤怒,宋居寒也不會認錯,憤怒毫無意義。
宋居寒見他不說話,走了過去,很自然地伸出手。
何故別開了臉:“你來做什么?”
宋居寒看著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表情閃過一絲不悅:“來做什么?當然是來看你!我從拘留所出來就進了另一個監獄,我爸把我關起來了。今天能來看你,是我拿道歉發布會換的。”
何故看著他:“你現在看到了,你回去吧。”
“何、故。宋居寒咬牙切齒,“我這輩子沒見過脾性比你還難搞的人了。”
何故沉默不語。
宋居寒死死地盯著何故的眼睛:“你為什么同意給我背黑鍋?你傻了嗎?想進監獄嗎?”
何故嘴唇抖了抖,拳頭暗自在背后握緊了,他想給出一個聽上去不顯得很卑微的理由,可一時又想不出。
為什么?為什么不惜犯罪,也準備好了犧牲自己的所有去同意那樣一個要求?這要他怎么回答呢。最后,他只好說:“不為什么。”
沒錯,不為什么,因為即便給他千萬次機會,他的選擇也是一樣的。
因為是宋居寒,所以不為什么。
“去你媽的‘不為什么’!”宋居寒用力抓住了何故的胳膊,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著整個星空的能量,能夠將人從里到位地穿透,“何故,你說實話,為什么。”
何故掙扎了兩下,卻擺脫不了宋居寒的鉗制,他狠狠推了宋居寒一把,簡直是惱羞成怒地吼道:“你放開!”
宋居寒捏著他的肩膀,將他頂在了墻上,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告訴我,為、什、么!”
“為什么?”何故眼眶充血,咬緊了后槽牙,毫不退縮地和宋居寒對視。
倆人就這么劍拔弩張地對視了幾秒,何故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還夾雜著令人心酸地哽咽。
宋居寒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為什么?哈哈哈哈,為什么?”何故雙眼已然模糊,“我的名字就叫‘為什么’,好像我這輩子注定跟很多無解的難題有緣,比如,我為什么要遇見你,為什么要和你睡了六年,為什么要把自己牽扯進你的糟心事兒里。宋居寒,這三個字我也想問你啊,你說為什么?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宋居寒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雙眼發亮、目光如炬:“你喜歡我,是嗎?那天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何故用力咬住嘴唇,想用疼痛麻痹自己,以避免自己再次掉眼淚,那太丟人了。
他以為只要他不說,宋居寒也不說,他就可以在作別宋居寒之后,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可其實他內心深處一直懷疑,宋居寒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宋居寒用拇指敲開他的牙齒,撫摸他柔軟的嘴唇,而后忍不住親了一下,輕聲說:“為什么不說?這么多年了,為什么不說?”
何故只覺得宋居寒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把尖刀一樣刺進他心里,他顫聲道:“說?你還記得嗎,六年前我去質問你的時候,你笑著說我玩兒不起。”
宋居寒皺起眉:“我當時……我當時還小,而且我沒想到你是真的……”
“你沒想到見了兩三次面,唱首歌就能勾搭上床的人會真的喜歡你,對吧?”何故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他更會揭自己的傷疤,當年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明白自己的不堪、明白宋居寒的輕慢,他什么都明白,只是走不出來。
是啊,當時宋居寒只有19歲,連殘忍都不太會圓滑掩飾的年紀。
宋居寒沉默了一下:“最開始我接近你的目的確實不純,但是這么多年來,你對我越來越重要了,沒有你我真的不習慣。”
這是宋居寒第一次說軟話,可何故體會不到半點高興,只覺的臉頰火辣辣地,好像都被打腫了。這么多年的陪伴,終于算是發揮了一點作用,那就是習慣。對,宋居寒習慣了他隨叫隨到,聽話又耐操,而他竟然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甚至都有些分不清,離開宋居寒,最痛苦的究竟是失去所愛、還是打破習慣。
何故啞聲道:“你早晚會習慣的,現在放開我,走吧。”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不好嗎?我對你不好嗎?”宋居寒有些急了,被何故三番五次地拒絕,他已經從憤怒轉而心慌,他沒有想過何故會真的想離開他。
身邊再也沒有何故?那怎么行?!他沒辦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