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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譯好奇,“怎么聽著你怨念這么大?他得罪你了?”
高雨婷嘆息,擺擺手,她以前想過要和楊延搞好關系,畢竟兩人都是寧悅的好朋友,熟悉起來更方便一起玩,哪成想這人根本就是塊臭石頭,又沒禮貌脾氣又差,她每次找他聊天,他都愛搭不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顯得她上趕著不要臉一樣。
楊燦蹙眉,她撐著臉看向兩人離開的方向,不解道:“居然是這種性格嗎?那寧悅也能和他做朋友?”
“嗯。”高雨婷憤憤不平,“也就認識時間早吧,不會看人的時候就做了朋友,沒辦法。”
楊燦:“有多早?”
高雨婷思考了一下,不確定地說:“可能八九年?我也不清楚,他們是小學同學,那時候我和寧悅都不認識。”
楊燦驚嘆:“那是挺早的,小學一般都不分班,估計是一年級就認識了,那算下來12年了。”
李石譯聽著她們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拍了下大腿,“他是不是就是上次籃球賽打架那個?結果搞得他們班被取消了決賽資格。”
高雨婷也記起來了,她詫異道:“上次籃球賽打架的是楊延?”
“嗯,是他。”李石譯拿胳膊肘頂了下陳予錦,“我還和你說過,你記得不?他們班本來是贏的,結果因為這事沒了資格,幾個球員內部差點又打起來。”
陳予錦抱胸低著頭,一言不發,一副世界都欠他的鬼樣子。
李石譯沒等到回復才察覺到不對勁,他打量陳予錦兩眼,夸張地問道:“你又怎么了?!”
陳予錦連眼睛都沒撩一下,像只深淵怨鬼,一字一句:“我神經病。”
李石譯跟他熟,深知陳予錦雖然偶爾傲嬌,但脾氣絕對算好的,因此看他臉色發青也不怕,反而躍躍欲試地在他底線上跳:“你這人毛病還真不少,又是酸奶過敏又是腸胃炎,現在連神經病都整出來了,這么多事,當心以后找不到對象。”
陳予錦終于有反應了,他冷冷地抬眼,目光如刀鋒,誰以后找不到對象?
李石譯莫名哆嗦了一下,好在陳予錦大概心情已經差到極點,連懟他的精力都沒有,所以李石譯才從他嘴下逃過一劫,他識趣地躲開陳予錦的霉頭,轉而賤兮兮地觸楊燦的霉頭。
高雨婷在一旁默默擼串默默觀察,她就坐在陳予錦對面,所以比其他人都要清晰地知道陳予錦就是從寧悅追出去后才變成這樣的,根據看偶像劇多年的經驗,她內心有個猜想,事實上她很久前就這樣猜了,只是一直都沒抓到實錘。
大概是高考結束,大家沒了顧忌,所以行為和情緒都失去了控制,敞開在人前,如同被剝開的石榴,大喇喇地袒露出自己晶瑩剔透的內心。
她此刻抓心撓肺地想問一句話:陳予錦,你是不是吃醋了?
如果是,那陳予錦和寧悅不就是雙向奔赴?!
她難耐地扣著桌子,拼命忍住這個沖動。
寧悅回來的時候,高雨婷面前的桌子都被她扣掉了一層木屑,她看著她痛苦的臉色,不解地問:“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沒事。”高雨婷麻木地說,“我就是嘴癢。”
寧悅:“……”嘴癢你扣桌子就不癢了?
楊燦關心道:“你朋友怎么了?”
陳予錦也看向她。
寧悅面色如常,“沒事,有人找他有事,比較急。”
不知道她說真的還是假的,但也沒人繼續問,私事打聽太多是會惹人厭煩的。東西本來就點得不多,差不多都吃完了,幾人各有心思地對著一桌狼藉發呆。
陳予錦心里又忍不住煩,他長到十八歲也是頭一回對一個女孩動心,頭一回嘗到吃醋的滋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寧悅18歲還沒滿,就和楊延認識了12年,這他媽認識時間也太長了,都占人生的三分之二了!從時間上他就差了別人十一年,他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補上這十一年的情感濃度?
之前他和楊延打的那兩次照面時間都很短暫,他無從判斷寧悅和他之間的關系怎么樣,所以一直都不是很在意,心想異性朋友誰都有,兩人也一直在吵架,根本對他構不成威脅,但今天才知道不是這樣,多年的默契不是假的,關心也是真的。
光楊延比他多認識寧悅十一年這點,就足夠讓陳予錦嫉妒得吐血。
雖然陳少爺一向自信心過剩,放眼全省,自大點說放眼全國,他這樣的人也是鳳毛棱角,但感情的事情不是那么算的,有的時候先來的就是有先機,就是有無可比擬的優勢,就是能輕輕松松碾壓他這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后來者。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個溫熱的東西觸碰到了他的手背,陳予錦睜眼看,是寧悅悄無聲息推過來的一杯溫水,頓時他的心情更加復雜。
“累了?”寧悅低聲關心。
陳予錦搖搖頭,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他現在詭異地想問一個問題,如果他和楊延同時掉水里,寧悅選擇救誰?
但他問不出口,太傻太幼稚了,掉價,問出口他的驕傲得碎得稀巴爛。
寧悅“哦”了一聲,出神地握著手里杯子,她不是那種有事就憋著自己猜的性格,碰到疑問,她要么就問了,要么就直接放在腦后不想,因為猜來猜去太累,人長嘴這個器官,就是為了講話的。
可現在她卻猶豫了,猜也不敢猜,問也不敢問,明明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機會,楊燦和高雨婷去上廁所了,李石譯在一邊發呆,沒人會聽到他們在聊些什么。
她嘆了口氣,她在擔心什么呢?這都不像你了呀寧悅。
寧悅扣了會杯子,定了定心,扭頭看著他認真問:“陳予錦,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訴我?”
陳予錦詫異地看她一眼,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漏了陷,他沉默半響,指尖一跳一跳地點著水杯,良久后,他才低聲開口,語氣盡可能輕松:“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我沒法跟你們一起去旅行。”說這后半句時,他的視線又從水杯挪回寧悅臉上。
寧悅心里一緊一松,心道果然是這樣,她用了點力道握著杯子,別開頭輕描淡寫地喝了一口,隨后才口吻平常地問:“要去國外?”
陳予錦點點頭,他想接著解釋,但看寧悅這個不算反應的反應,到底沒忍住先問了一句,“你就不想說點什么?”
“有啊。”寧悅慢吞吞地點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水。
陳予錦很沒出息地有點期待,指望她多關心兩句,或者挽留他一下。
但寧悅頂著他執著的目光,只是語氣遺憾地來了句,“很可惜,周老師的兩萬沒了。”
陳予錦當場就氣笑了,有種本來指望著泡個溫泉,結果被丟到油鍋里反復炸的煎熬感,寧悅有良心沒啊?她就只惦記周老師那兩萬塊?!
等高雨婷上完廁所回來,桌上就少了一個人,她四周看了一圈,“陳予錦人呢?”
寧悅在發呆沒回答,她一把奪下她手里的空杯子,寧悅才緩慢地抬頭茫然地看著她。
高雨婷嘆口氣,又問了一次,“陳予錦呢?”
“哦,被我氣走了。”寧悅還是那個溫吞的語調,聽著還挺悠閑。
高雨婷:“?”
她瞪大眼睛,匪夷所思,“你怎么氣他的?不是!你沒事氣他干嘛?!”
寧悅心想我怎么不能氣他,陳予錦先言而無信還不允許她生氣了?她心里生氣故意氣氣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