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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消失,靜了片刻,人語聲漸近,陳默陳友正自相望無言,屋門被人從外邊咣的踹開,棉布門簾半卷,火光閃動間,伴著寒風,六七人迅雷般沖了進來。
陳默一怔,不及反應,已被按在了床上,緊接著便聽陳友焦急的大喝:“你每(用在人稱代詞或名詞后邊,表復數,跟‘們’一個意思,宋元明代口語慣用)是誰?趕緊放開他……劉公公……這是……?”
后邊的話他是沖著一個頭戴剛叉帽的老公公說的,那人是安樂堂的掌房官,平日里對他極為照顧,此刻卻板著臉,非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望向了另外一個身穿青色貼里的中年人。
陳友不認識這人,陳默繼承了本體的記憶,對他卻絕不陌生:“大爺?您這是……?”
陳矩望著陳默被壓在床板上扭曲變形的臉,面無表情,一揮衣袖,沉聲喝道:“搜!”
來的人手里都拿著火把,火光跳動,將狹小的屋子照的亮如白晝。陳默被兩個人反轉手臂控制在床上,陳友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面上青紅不定。
一陣翻箱倒柜,卻沒找到丟失的監%,印,陳矩的臉色愈加陰沉,上前居高臨下望著陳默:“東西在哪里?”
“什么東西?”陳默剛剛繼承本體記憶,尚未完全融合,聞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還跟咱家裝蒜?”陳矩眼睛瞇成一條線,指著陳默:“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呀,給咱家搜身!”
“且慢!”搜到監印還不要緊,摸到下體絕對沒命。陳默一急,兩種記憶突然融會貫通,匆忙大呼:“大爺找什么小人不知道,不過,昨夜小人起夜,曾經看到五爺在廁所后邊鬼鬼祟祟,不知道跟大爺找的東西有沒有關系……”
他想起來了,“自己”確實在那個神秘的貴人指示下偷了高忠的監印,丟進了廁所后邊的糞坑。那是昨夜的事情,當時也的確碰見了高府負責管理鎖鑰的上房高磊,還被其諷刺了幾句。
高磊跟陳矩一樣,都是高忠的義子,排行第五,為人貪財好色,刻薄寡恩,只因喜歡的慈慶宮慈圣老娘娘(此處老非指年齡,實乃宦官對各宮女主尊稱,后文皇帝老爺同此)手下婢女琪姑姑對陳默笑過一次,便處處與他為難,若非陳矩還算照顧,早不知死過幾回,現在生死關頭,不知怎么就冒出來這么一番話。
陳矩擺手制止子弟,皺眉回憶,卻想不起方才詢問高磊時有何不妥。不過,高磊自私貪財,欺上瞞下,借著職務之便中飽私囊的事他卻有所耳聞,如今司禮監馮保如日中天,當時高忠拒絕其拉攏時高磊便有微詞,觀其行為,確是能夠為了前途金錢出賣主子的人。
反觀陳默,卻是陳矩看著長大的,聰明好學,又知進退,他是寄予厚望的,不然也不會屢加照拂了,這也是他出離憤怒,急匆匆帶人來抓陳默的原因。
兩下對比,陳矩猶豫了。
“這位公公,小人雖然不知道您在找什么,不過,小人略通醫術,今早陳默被送來之時,的確發熱昏迷,患打擺子無疑,小人一直守在旁邊,直到不久前他才蘇醒……這事兒可以問劉公公。”陳友說道,望向劉掌房官,目光殷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