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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這么晚了,不知招喚孩兒何事?”
“萬化,出大事了!”高忠緩緩說道,面對自己最寵愛的義子陳矩,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陳矩字萬化,順著高忠的手指方向望去,忽的吸了口冷氣,結結巴巴的問道:“印,印……該,該不會是……?”
“嗯!”高忠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眼神凌厲,用力握拳揮動兩下,嘶聲說道:“不知哪個膽大賊子,居然敢盜咱家監(jiān)印,讓咱家抓住,必將其千刀萬剮!”
“昨日一早,勇士營坐營官陶寶生來支餉,孩兒還曾用過印的,怎么會……?”
“咱家府上雖比不得馮府,卻也算的上禁衛(wèi)森嚴,監(jiān)印不可能是外人盜了去……”
“孩兒也這么想,”陳矩附和道,接著眉頭一皺,狹長的眼睛瞇了瞇,很快便有了定計:“此事太過緊要,關系義父與孩兒們的身家性命,非但要盡快查,還不能大張旗鼓。孩兒懷疑這事兒跟馮府有關系,義父拒絕了馮府的拉攏,保不齊他們會想出這絕戶計,若不能在他們將這事捅到萬歲爺前尋到監(jiān)印,那咱們可就……”后邊難聽的話他沒往下說,饒是如此,想到可怕的后果,他仍舊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所以咱家才找你來,”高忠面色陰沉如水,昏黃的老眼中寒光乍然一閃,殺機凜凜:“馬上去查,找到內鬼,殺無赦!”
陳矩不但在司禮監(jiān)任職,還是高府掌家,手握大權,加之聰敏異常,腹中早有大概,聞言領命而出,先尋來最信任的幾個義子徒弟,又叫來府中管事,上房,掌班,司房等頭臉人物,分頭詢問,折騰半夜,雖未尋到內鬼,卻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咱跟陳默一個屋,昨天半夜他曾經(jīng)出去了很久,今早時,突然高燒起來,像是得了打擺子,被送去了安樂堂……”
“好一招瞞天過海!”陳矩冷笑起身,眾弟子摩拳擦掌,跟了上去。
眾人縱馬出府,踏月頂風,如箭般徑往北去,半個時辰不到,安樂堂已然在望。
此刻安樂堂最西邊的一間屋內,趙昊辰在經(jīng)歷過一番痛苦掙扎之后,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只是,月光下,他仍舊有些發(fā)呆,因為他實在不敢相信,穿越這種只在網(wǎng)絡小說上才能看到的事情居然真的發(fā)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過,再不愿意相信又如何?假如不是穿越,那他腦子里突然多出來的那份記憶該如何解釋?
什么南柯一夢,那分明就是現(xiàn)在這副身體在瀕臨死亡時涌現(xiàn)的關于過去的回憶,他只是弄不明白自己穿越的確切時刻,以及自己褲襠為何會多出那團根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自己現(xiàn)在這副身體上的東西。
是的,他現(xiàn)在這副身體的名字叫做“陳默”,十一歲由親身父親凈身,在一個神秘的貴人幫助下(明代規(guī)定,不許私自凈身),不但得以進入大內,還被分配到了總督勇士、四衛(wèi)營軍務,御馬監(jiān)掌印,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高忠的府內做事。六年時間里,雖然身份仍舊是最底層的小火者,卻由最臟最累的廚房進入了負責文書的司房,這在競爭激烈的高府之內,絕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陳默是得了打擺子被送到安樂堂的,原本待死,卻因為趙昊辰的穿越,不知在什么神奇的力量之下,不但身體恢復如初,以前被割掉的寶貝居然也奇跡般的長了出來。
老鄉(xiāng)陳友在趙昊辰,不,陳默的耳邊喋喋不休,歡喜不禁,陳默卻毫無高興之情,眼睛盯著自己的褲襠,良久,突然長長嘆了口氣。聲音尚未落地,便聽一陣驟雨般的馬蹄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