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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勤好笑地看看愁眉苦臉的幼子,揉揉他腦袋道:“弟弟學不會就算了,他最小,你們都要讓著他一些知道嗎?”
作為好哥哥,三木自然是愿意讓著弟弟的,但還是擔憂道:“弟弟要是一直這么笨,以后讀書萬一也記不住怎么辦?就去不了京城找小叔玩了。”
林方勤愣了一下,想到這時候可能已經到了京城的林方明兩人,看了看懷里稚兒,眼睛清如泉水,鼻尖哭得有些發紅,此時正咬著手指,依賴地偎在自己懷里。
林方勤將四木又往懷里攬了攬,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四木長大后,只要他愿意,想走仕途經濟也好,經商管理庶務也可以,甚至寫詩作賦,游手好閑都無所謂,不用勉強,只要開開心心地就好。”
不僅僅他們一家惦記旭哥兒,大爺爺和大伯父等一干長輩也掛心得很,林方勤休息了一會兒,又去了大伯父家,特意將旭哥兒的境況告訴他們,好讓長輩們放心。
當大哥替自己跟長輩報平安的時候,林方旭已經坐著武安侯府的大船到了揚州地界。
在許多文人墨客的詩詞里,揚州被描繪成了一個繁盛煙花地,但其實也不算夸張,前朝末年更是奢靡到了,“千家養女先教曲,十里栽花算種田”的地步。
畸形的繁榮在蒙奴亂北,士人南逃時被打破,新朝建立后,洪武帝對奢靡之風極其厭惡,新朝二十來年的沉淀,讓煙花之地慢慢地找到了本來的面目,變成了現在低調內斂,滿腹經綸的樣子。
林方旭站在船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行船,上輩子他來過這個地方,和現在一樣,匆匆而來,匆匆離去,唯一不同的是陪在身邊的人多了一些生面孔。
生面孔姜世云走上船頭,站在他旁邊,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林方旭指了指對岸一處,問道:“你看見那幾個孩子了么,你猜他們在干什么?”
姜世云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五六個總角小兒,圍著一個小土堆,土堆由內而外,飄散著縷縷炊煙。
姜世云不確定道:“在燒什么東西吧?”
林方旭笑笑,肯定道:“在烤紅薯呢,小的時候在林家村上蒙學,散學后不回家,族里伙伴經常一起去挖別家的紅薯烤,回家的時候還要擦干凈嘴巴,說好誰也不能告密。”
姜世云腦子里想像著眼前豐神俊朗的解元郎,偷偷么么烤紅薯的樣子,笑著問道:“那你們后來被發現了么,挨打了嗎
?”
林方旭無奈地笑笑,說道:“我一直以為沒被發現,直到我八歲去棲霞書院讀書時,大哥對我說,以后要好好跟著先生學讀書做人,不可以再干偷紅薯掰玉米的事了,我才知道,他們一直都是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姜世云笑得肚子疼,怎么這么好笑呢,他現在都能想象得到林方旭聽他大哥說完后,臉上該是怎樣的震驚。
林方旭瞇了瞇眼,微笑道:“好笑么?”
可能是覺得自己不能這么不厚道,姜世云緩了緩,顧左言他道:“咳……,你看岸邊好多人在浣衣啊,……咿?那幾個夫郎、娘子洗的是什么?”
林方旭見他先是故作正經,再是一臉好奇,看了看引起他興趣的事物,回答道:“那是在洗過年做豆腐、蒸花糕用得竹籠、簸箕。”
姜世云心中暗罵一聲,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扯到過年干什么,忙又轉移話題道:“那些夫郎、娘子唱的是吳儂小調么?唱得真好聽,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林方旭見他懊惱的樣子,心里微微一暖道:“都是一些平常的調子,左不過是講一些才子佳人,悲歡離合的故事罷了。”
姜世云聽著對岸的輕聲軟語,隨著微風,飄入心田,如水一般純凈柔和,曲如其人,江南的女子、小哥兒也如江南的調子般含蓄婉約,嫵媚溫柔。
姜世云作為北方出生的小哥兒,從小便是鮮衣怒馬,直率爽朗,再加上出身武勛之家,身上自然而然地帶著一些如火的氣質,和江南女子、小哥兒截然相反。
想到這些,姜世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不舒服,賭氣道:“才子佳人怎么就平常了,你還不一定會呢。”
林方旭心想‘我會這個干嘛呀?’,看他氣呼呼地樣子,心中微微一動,說道:“我不會吳儂小調,但我會其它的,你要聽么?”
姜世云頗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