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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點點頭,挨個拍開三個小孩的穴道,最小的一個憋了大半天,一接了穴道,立刻哇嗚一聲哭了出來。實在是三個孩子里面,就他被點穴的時間最久,只因小家伙年紀最小,光流淚不夠,每回一解開,就要哭。若非玉面飛狐擔心點啞穴太久會造成啞巴的不良后果,恐怕偶爾的片刻都不會解開。
另外兩個小孩這些日子被折磨久了,此時雖然被沈沁帶出來了,可也未必就比玉面飛狐好,所以兩人都沒哭,只是警惕的望著沈沁和一直盯著他們的暗衛。沈沁也不指望幾個小破孩對她感恩戴德,反正她把他們帶出來也是存的利用他們的心思,要回瑾蕭之后能保住他們她會搭把手,保不住也只能算他們倒霉。
有個小的哭著也沒法問話,沈沁微皺眉道:“把他帶出去,找個人看著,別叫他接觸到別人。”
“是!”暗衛應道,也不哄那小孩,提起他的后襟拎小雞一樣將他拎出去了。
沒有了擾人的哭聲,沈沁找了個地方坐下將剩下的兩個小孩打量了一遍,長得都不錯,不過顯然都是深宅大院里面養出來的孩子,一臉警惕的模樣實在不大討喜。“你將我們帶過來,想要做什么?”最大的一個等了片刻不見沈沁說話,首先開口道,只是點啞穴時間久了,聲音多少有些奇怪。
“別緊張,坐下,我們聊聊天便是。”沈沁微微帶笑,“聽你的口音不大像京都這邊的,是跟著爹娘來京城的?不過,這些天似乎也沒聽說哪家在找丟失的孩子啊!”
兩個孩子臉色微變,小些的那個立刻道:“不可能,爹爹最疼我了,怎么會不找我!”
“急什么!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大的那個沉著臉訓道。三個小孩一起被抓,最大的一個自然就是主心骨,兩個小的也都聽他的話,小些的那個微微縮了縮脖子,便不敢說話了。
沈沁見狀倒是微微一笑,道:“不用那么緊張,我既然將你們帶回來了,自然不會隨便要你們的小命。不過,就算是做客,也要聽主人家的話吧,你們乖一些,自然不會有事。說說吧,是誰將你們綁在那邊的?要是不說,我就將你們送回去,我看,那邊丟棄了不少饅頭米飯,你們卻餓得那么慘,看來綁你們的人是寧愿浪費,都不想給你多吃點呢!”
“……”兩個小孩臉色徹底變了,即便大些的那個性格沉穩些,一直表示不能相信沈沁,也不愿意被送回玉面飛狐身邊,實在是玉面飛狐實在太狠了。他們本是錦衣玉食的大少爺,從前都沒把白米飯、光饅頭當回事,可若是餓上幾天,便是讓玉面飛狐丟棄在外面的東西,他們都能聞到香氣,更何況玉面飛狐每天對著他們吃香噴噴的酒釀餅,他們是被點了啞穴,可嗅覺還在。
“是玉面飛狐將我們綁到那里的,我們在那里已經半個月了。”到底是面對玉面飛狐更可怕些,小孩子囁嚅幾下,還是老實答道。
“半個月了,”這倒是有些出乎沈沁的意料,難怪周圍的人說是鬧鬼,三個孩子最大的也不過七八歲,必定是要哭一哭的。不過玉面飛狐將三個孩子虐待了這么久,還真是出乎沈沁的意料之外,沒聽說玉面飛狐討厭孩子吧,至于寧愿浪費那么多東西,都要折磨幾個小孩嗎?沈沁查探幾人的身體,便發現幾個小孩多少都有些低血糖,明顯是餓得多了,看樣子玉面飛狐就是每天給他們吃點東西,不讓他們餓死,“你知道他是玉面飛狐?”
“我聽過玉面飛狐的故事,他也沒有蒙臉,脖子上纏著白狐皮圍脖,便有猜想,后來見到他手里的竹簽,便確定了。”大些的那個臉色平靜,“我叫松陽,你別叫我小破孩。”
沈沁看了松陽一眼,撇撇嘴,接著問道:“他抓你們做什么?沒跟你們家里面要錢?”
“不知道,他每天白天都不在,就將我們綁在屋子里,晚上會帶些吃的回來。但大多都丟掉,這給我們一人吃半個饅頭。”小些的一個眼里都是委屈,他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在家時一日三餐不說,還有許多點心瓜果吃,被玉面飛狐抓去別說點心果子什么的,便是飯都沒得吃,半個饅頭,從前他不屑一顧,如今塞牙縫都不夠。
“你家在京城?我看你穿著打扮都不錯,怎么沒見過你啊!”大些的松陽不像京都人,這個小些的,卻是京都的口音,不過沈沁記性好,這段時間以來也見過不少京都子弟,看這個孩子卻沒有印象。
“我叫盧天云,我爹娘死得早,就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不常帶我出門。”盧天云看上去跟松陽差不多大,只是明顯不如松陽成熟穩重,說話間還有些怯弱的樣子,大約是因為不常出門的緣故,有些怕生。
不過姓盧的,沈沁還真知道那么一家,便是國師大人盧家。國師可不是所謂的神棍,那必須有真才實學,必須有卓著的功勛,必須深得人民的愛戴,這一系列的條件下來,不是每一代都能有人有那個資格獲得國師的殊榮。而國師家,似乎確實有個叫盧天云的小孫子,不過老國師老年喪子,這些年一向在家中閉門不出,也沒幾個人見過盧家那個小少爺。
沈沁打量了孩子一番,小家伙眼眸很清亮,并沒有作假的樣子,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沈沁,就怕沈沁也要餓他幾天。沈沁搖搖頭,將桌上的瓷碟給他遞過去,小家伙滿眼的渴望,又有些不敢伸手,等了片刻沈沁都沒有其他的動作,才伸手拿了一塊,向沈沁道謝:“謝謝夫人,我以后會報答夫人的。”
沈沁笑笑,給他倒了一杯水,免得他噎到,看向松陽,道:“你呢?我猜猜,聽你的口音,像是鄴城的口音,前兩天聽說宋老夫人病重,宜郡王和郡王妃特意提前進京探親,我覺得,他們是為你過來的呢!”
松陽臉色變了兩回,點頭道:“我就是夜松陽,父王和母妃必定是來尋我的。”
“你若是夜松陽,那就不必與我客氣了,怎么說,我也算是你的嬸嬸呢,暫且在這里住下便是,等尋到了玉面飛狐,就送你回去。”沈沁見小家伙承認了,也不再多問,兩個孩子,就算是沉穩的夜松陽,也畢竟只有八歲大,不可能知道更多,雖然她帶著三個孩子回來是為了救回瑾蕭,但也沒有必要為難他們。
“小承呢?”夜松陽見沈沁沒打算為難他們,松了一口氣,問起最先被帶出去的孩子。
“找個老媽子哄他,姑奶奶我不喜歡哄孩子。”沈沁微微撇嘴,從旁邊拿了一疊水果過來,“你們先隨便吃點東西,別吃太多,晚些我叫人做些調養脾胃的東西給你們。”
交代好這邊的下人照看好三個孩子,沈沁才過去看那邊的情況,云臻一大早出門說是有些事情,要晚間才能回來,便先去看玉虛子有沒有回來。去到后院,便見到阿籌和游宸坐在一起,兩個人都有些雙目無神的樣子,舒清舒朗也是手足無措的站在后面,沈沁搖搖頭,向阿籌伸手,道:“阿籌,過來!”
阿籌撲進沈沁懷里,悶悶的聲音道:“娘親,小哥哥會平安回來的,對嗎?”
沈沁點點頭,道:“當然,娘親不會讓小哥哥有事的,阿籌別擔心,先睡一覺,醒來小哥哥就回來了。”
阿籌年紀小,還不懂得善意的謊言,乖乖的靠在沈沁懷里。一天發生了許多事,小家伙體力精神都有些透支,讓沈沁抱著哄著,很快就睡著了。沈沁讓巧兒將阿籌抱回去,看向游宸,道:“師父,瑾蕭不會有事的,這回也不怪你,你別自責了。”
“若不是我們兩個老頭子要帶著孩子們出去,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丫頭,你等著,老頭子這就去沖關,等突破了下一層,一定把那小子帶回來!”游宸說著,便來了斗志,不等沈沁說話,便風風火火的回去練功了。
對于游宸知道了這個真相,沈沁絲毫不奇怪,游宸的醫術有著幾十年的積淀,之前被沈沁忽悠,只是因為這個武功他并沒有完全的了解。知道真相之后,也知曉沈沁是為了不讓他動用武功,好恢復受損的經脈,自然不會怪沈沁忽悠他,如今雖然經脈尚沒有完全恢復,但他一個老頭子自然是有擔當的,孩子在他手里丟了,不管是什么緣故,都要給人把孩子找回來,大不了以后多提點孩子一些,也算補償了。
等到天黑時,云臻和玉虛子都回來了,卻沒有見到瑾蕭。沈沁微皺眉,道:“玉面飛狐呢?帶著瑾蕭跑了?”
云臻搖搖頭,道:“玉面飛狐受了傷,有人接應,跑了。不過我們已經確認了,瑾蕭沒有被他帶走,他說將瑾蕭藏在附近,打算等引開了追兵再回去帶走瑾蕭,沒想到我們窮追不舍不算,還拿到了他的把柄,所以這一票他不干了,逃走了。”
“那瑾蕭呢?沒有找到?”
“我們回去找了,只見到一點瑾蕭留下的東西,應給是瑾蕭自己逃走的,只是不知現如今在哪里。”玉虛子將瑾蕭留下的一只小鈴鐺拿出來,那還是游宸給阿籌的,原是一對,阿籌分給了瑾蕭一個,想是瑾蕭怕鈴鐺聲音引來別人注意,又想給他們留些線索,所以放下的。
“京城那么大,要怎么找一個孩子?何況瑾蕭那么小的孩子,在外面怎么辦?”慕容菲當下就擔心的六神無主了,目光望著沈沁。
沈沁嘆了口氣,道:“只要瑾蕭在京城當中,就一定會找到的。他們出門時,我特意給瑾蕭拿了荷包,里面有錢,瑾蕭從前都能自己出門給你買藥,一定會自己買東西吃的。”
慕容菲也知道這事急不來,此時倒是慶幸沈沁一向要給孩子手里塞點錢,當時她說沈沁,小孩子手里拿著錢,不是招賊嗎?沈沁的說法是,若是什么時候走丟了,手里有錢至少可以買個包子吃,不至于餓死,運氣好還能找人送他回家。當時她不以為然,沒想到此時倒是慶幸瑾蕭手里有錢,她知道瑾蕭機靈,手里有錢至少不會餓肚子。
被慕容菲擔心不已的瑾蕭,此時坐在一個屋檐下,手里捧著一個肉包子,正啃得歡快。前面蹲著個兩歲大的小丫頭,正是夜明欣,夜明欣看包子快吃完了,又給瑾蕭遞了一塊綠豆糕,軟糯糯的聲音道:“哥哥你慢點吃,要是不夠,我再給你拿點來。”
瑾蕭抬頭看夜明欣,臉上原本抹了藥米分,合著汗水一道一道的看著有些狼狽,不過一雙眼睛依然漂亮,“謝謝你!”
夜明欣笑得明艷,“哥哥不用謝我!哥哥臉上臟了,欣兒給哥哥擦擦吧!”說著,就捏著帕子給瑾蕭擦臉。夜明欣人小,瑾蕭便接過帕子自己擦了一遍,一張這段時間一來越發米分嫩的小臉露出來,夜明欣望著他,一臉驚訝,道:“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欣兒以后可不可以嫁給你?”
“……”瑾蕭眨眨眼,他雖然比夜明欣大一些,不過嫁娶的事,他也不懂,搖搖頭道:“娘親說,這個事是父母說了算的,我們說了不算。”
“可是,欣兒那么乖,你娘就不能通融通融嗎?”夜明欣一臉的苦惱,卻不知,后面的院子里,已經因為她跑出來給哥哥送東西吃,亂成一團了。
這個宅子是沈沁的私宅,沈家給她的陪嫁,宅子不算大,但風景很好,沈輕有時會在這里跟閨友聚一聚。再過兩天是夜明欣兩歲的生辰,因為太子即將班師回朝,慕容雪便決定不為夜明欣辦生辰,等太子回來再說。如今太子府忙著準備迎接太子,也確實沒有誰有心思給夜明欣過生辰,沈輕也不樂意看人敷衍的目光,索性就決定在這個別院給夜明欣小小的辦一場,只打算請些熟悉的人。
因為要提前準備一些東西,沈輕帶著夜明欣先住到這邊,也免得到時忙亂。不過,就算只是簡單半個小宴,夜明欣也是太子府唯一的小郡主,不能馬虎了去,沈輕帶來的人又不多,一時不察就讓夜明欣跑出來了。
瑾蕭自己逃脫之后,沒敢在那一片晃悠,小小的年紀也不敢亂跑,就隨便找了個方向想著走遠些找個地方等著云臻他們來找。到太陽落山時都不見有人找來,他覺得自己大約遇到了些麻煩,好在他也是吃過苦的,思考一番最后決定買點東西吃了,找個地方暫且講究一晚再說。
沈沁給他們手里都放了些錢,可畢竟他們年紀都小,錢并不多,只是一些銅板,而且告誡他們一下子不能拿出來太多,免得叫人盯上。瑾蕭想到自己要在外面住一晚,一點不敢大意,思索自己是不是要等沒人了再買,最后才發現,沒人了之后,就沒有包子可以買了。
瑾蕭畢竟年紀小,即便跟著慕容菲過了兩年苦日子,但大多時間不是在莊子就是在村子里,其實沒怎么買過東西,實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發現周圍的小販都散了,連鋪子也都關門了,瑾蕭才聳拉著腦袋,想找個地方過夜。
京城瑾蕭也就走過不多幾個地方,尤其是路邊的房子雖然不算高樓大廈,但對于一個孩子來說也十分高大,瑾蕭轉了一圈,找了一個避風的屋檐下,準備講究一晚,便遇到夜明欣跟一個丫頭回來。丫頭東西掉了,彎下身子撿,夜明欣便見到了瑾蕭跟他說了幾句話,便說要給他帶吃的過來。